霍尔曼手中的通信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位曾经在无数场合代表着国强权与意志的四星上将，此刻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回那张银白色的椅子上。
笔挺的军装礼服，此刻被冷汗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双目失神，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战争？
用什么去战争？
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对抗那悬在华盛顿头顶的“上帝之杖”吗？
还是用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航母，去执行“捍卫世界秩序”的命令？
他穷尽一生所创建的信仰、所依赖的力量、所代表的荣耀，在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个响指之下，被碾得粉碎。
那不是科技代差。
那是……神与人的差距。
大厅内，死寂依旧。
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暴风雨前的压抑，那现在，就是风暴过后，万物凋零的死寂。
霍尔曼将军的崩溃，象一记无声的重锤，砸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幻想。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掌握了某些黑科技的组织，而是一个站在更高维度，俯瞰着他们这些凡俗蝼蚁的存在。
军事、政治、经济……
所有旧时代的博弈手段，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玩笑。
【圣经中的上帝，也不过如此吧……】
他看着圆桌中央那道模糊的光影，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淘汰赛，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胜利者瓜分战利品的时刻。
死寂，不能再继续下去。
周怀安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但没有发出任何多馀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目光灼灼地看向圆桌中央那道模糊的光影，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先生。”
他没有用任何尊称，因为任何凡人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存在。
“华夏，愿成为新时代的基石。”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阿腴奉承，只有一句最沉重的承诺。
“无论您需要什么——土地、资源、人力、乃至最高级别的国家安全保障……华夏，将毫无保留，全力配合‘未来科技’的一切布局！”
这是投诚，更是投资！
用一个国家的未来，去赌一个神明的青睐！
周怀安的话，象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厅。
他不象周怀安那样激动，而是带着一种老牌贵族特有的优雅和精明，微微躬身。
“旧世界的财富，渴望在新世界，找到它应有的位置。”
他没有提国家，只提“财富”和“利益”，这是商人的语言。
他的目光扫过那道代表着“永生”的基因链虚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尊敬的先生，我们愿意用我们家族数百年积累的一切，去换取时间的延续。罗斯柴尔德家族，以及我们所代表的欧洲古老盟友们，愿奉您为最高仲裁者！”
一个要当基石，一个要当钱袋。
立场，已经鲜明。
话音一落。
“中东王室，愿用石油，换取您的友谊！”
“克里姆林宫的意志，将与您同在！”
“东瀛三井、三菱、住友……愿为您马首是瞻！”
多米诺骨牌，被瞬间推倒。
墙倒众人推。
当国这堵旧世界的墙轰然倒塌时，所有被其阴影笼罩了太久的人，都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那座名为“未来”的、金光万丈的新神殿。
曾经的盟友，此刻争先恐后。
曾经的对手，此刻目标一致。
一场本该是唇枪舌剑、勾心斗角的顶级国际会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争抢着叩首的朝拜仪式。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凡的全息投影，依旧平静。
没有欣喜，没有得意。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视线，让所有刚刚宣誓效忠的大人物们，再次绷紧了神经。
“蛋糕，会分给朋友。”
全息投影的声音，依旧平淡。
“至于如何成为朋友，以及能分到多大的蛋糕……”
光影中的身影，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里，罗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静静地伫立着。
“他，会告诉你们具体的规则。”
“我，只看结果。”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啪。
又是一个响指。
那道由光与数据构成的、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斗的全息投影，瞬间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凭空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穹顶的星空恢复了流转，柔和的光芒再次洒满整个大厅。
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一切，都刚刚开始。
大厅内，一众世界巨头们面面相觑，劫后馀生的庆幸、对未来的狂热渴望、以及对那位“先生”深不见底的敬畏，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世界，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