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现场劝解后的疲惫与沉重,
林寻我和花瑶返回了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张宇已经将病毒变异路径的最终推演结果整理完毕,并结合官方反馈的新增病例数据,对传播模型进行了优化。
但此刻,我们面临着一个更严峻的挑战——
如何找到有效抑制Ω-037变异病毒的方法。
“免疫调节模拟机已经准备好了,寻哥,花瑶姐。”
张宇指着实验室中央一台精密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人体免疫系统数字模型,
“我已经将最新的病毒蛋白结构数据导入了。”
我林寻点点头,揉了揉眉心:
“开始吧。我们尝试不同的免疫调节策略,
重点模拟干扰素、白细胞介素等关键免疫因子的激活和调控路径。”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对人体微观世界的探索。
我们希望通过计算机模拟,找到能够有效激活人体免疫系统,从而对抗Ω-037病毒的“钥匙”。
只是,现实却给了我们沉重的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模拟结果一次又一次地显示着失败。
无论我们如何调整免疫因子的配比、激活时序,
甚至尝试模拟使用一些新型的免疫增强药物,
Ω-037病毒总能凭借其诡异的蛋白结构和快速的变异能力,
绕过或抑制免疫系统的攻击,继续在细胞内疯狂复制。
“不行,这个配方下,t细胞活性被抑制了!”
“换一种思路,尝试增强自然杀伤细胞的识别能力
还是失败,
病毒外壳蛋白似乎能干扰识别受体!”
“干扰素通路被阻断了!这病毒的反制机制太强了!”
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我林寻看着屏幕上代表病毒的红色区域不断侵蚀代表健康细胞的绿色区域,
眉头紧锁。
特种兵生涯中,我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但此刻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微小生物,
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我们真的找不到突破口吗?”
张宇也有些沮丧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林寻我准备提出新的模拟方案时,我注意到花瑶一直沉默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海量数据,眼神专注而执着。
自从回来后,她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守在实验台前,
对每一次模拟的失败数据都进行着反复的分析和对比,
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批注。
“花瑶,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林寻轻声问道。
花瑶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林寻,张宇,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两组数据曲线,
“这是我们在标准免疫环境模型下的模拟结果,病毒复制率极高。
而这组,是我刚刚尝试导入了一些临床病例的免疫指标后,
稍微调整了几个参数的结果。
虽然病毒依然在复制,但复制速度明显减缓了,
而且免疫系统的响应也更持久了一些。”
我林寻和张宇立刻凑了过去。
“你调整了什么参数?”
我林寻急切地问。
“是免疫微环境的基础状态参数。”
花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之前的模拟,都是基于理想状态下的‘健康’免疫系统模型。
但实际情况是,每个受感染的个体,
他们的免疫基础、身体状况、甚至既往病史都不同。
我们模拟的‘人体免疫系统’太‘标准’了,太‘理想化’了!”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
“也就是说,我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人体实际的免疫环境和我们实验室里理想化的实验模型之间,
存在着巨大的、个体差异化的差异!
我们用一个‘平均’的免疫系统去对抗一个‘狡猾’的病毒,自然难以奏效!”
花瑶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林寻和张宇心中的迷雾!
“对啊!我们太想当然了!”
张宇恍然大悟,
“真实的人体免疫系统不是铁板一块,它受到各种因素影响,千差万别!”
我林寻也瞬间明白了:
“所以,我们不能追求一个‘万能’的免疫调节配方,
而是要找到一种能够根据个体免疫微环境进行动态调整的策略!
或者,至少要让我们的模拟模型更贴近真实人体的复杂情况!”
“没错!”
花瑶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刚才尝试将一些已知的感染者免疫指标数据,
比如基线炎症水平、特定免疫细胞的初始活性等,
作为变量引入模型,
并针对这些变量对免疫调节配方进行了个性化的微调。
虽然只是初步尝试,但结果已经有了新的突破!”
她迅速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我们需要更多的临床免疫数据,越详细越好!
将这些数据输入‘ai医生’,让它学习并识别不同免疫状态下病毒的行为模式,
以及最有效的免疫干预靶点!”
我林寻精神大振:
“好!我立刻联系王主任,让前线医疗团队尽快收集并传输第一批确诊病例的详细免疫指标数据!
张宇,优化模型算法,提高‘ai医生’对个体差异数据的处理能力!”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从绝望转为充满希望的忙碌。
花瑶凭借她女性特有的细腻和耐心,以及对临床数据的敏锐洞察力,
找到了我们研究路上的一个关键盲点。
虽然距离真正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个发现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它不仅让模拟实验有了新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提示他们必须将实验室研究与临床实际紧密结合,才能真正战胜这个狡猾的病毒。
窗外,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我林寻看着花瑶专注工作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场战斗,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而花瑶的这一发现,
无疑是此刻最耀眼的一束光。
“衔尾蛇”组织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封控区的群众还在焦虑中等待,
而我们,终于在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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