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得知小李最终坦白了真相,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被暂停了一切临床工作,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处理。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赞誉和支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恐惧。
一方面,他极度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声誉、地位、前途,甚至可能面临的法律制裁;
另一方面,当他想到icu里那个生命垂危的患者,想到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又啃噬着他的心。
他甚至在潜意识里,竟然荒谬地期盼着我林寻能够创造奇迹,拯救那个被他推入深渊的患者——
仿佛只要患者活下来,他的罪孽就能减轻几分。
不过,这种微弱的良知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和嫉妒所淹没。
当他听说医院决定由我林寻牵头,负责制定患者的后续补救治疗方案时,
一种病态的心理再次占据了上风。
“凭什么?凭什么你林寻总能收拾残局,总能成为英雄?”
他咬牙切齿,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林寻此刻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患者不仅经历了大出血和休克,还可能存在气体栓塞和重要神经损伤,
多个器官功能严重受损,情况比之前的罕见病患者还要凶险。幻想姬 埂薪蕞全
我和花瑶、张宇以及icu的医护团队一起,日夜守在患者床边,分析数据,
查阅文献。
“ai启明,整合所有术后监测数据,
重点分析神经系统损伤程度、器官灌注恢复情况及气体栓塞可能的部位和范围。”
【分析中
神经电生理检查提示右侧喉返神经麻痹,左侧部分膈神经功能受损。
脑部ri显示微小弥散受限病灶,符合轻度气体栓塞表现。
肺功能指标持续恶化,提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
“启动多器官功能支持方案,调整呼吸机参数,实施血液净化治疗。
ai,模拟不同抗凝策略对预防血栓和控制出血风险的影响。”
就在我林寻小队紧锣密鼓地制定方案时,赵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们的讨论现场。
他虽然被停职,但仍以“了解病情”为借口滞留。
“林医生,我觉得这个抗凝方案风险太高了,”
赵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患者刚大出血,现在用抗凝药,万一再出血怎么办?
我看还是保守一点,先加强止血吧。
这完全是一个不合理的建议,与当前治疗的主要矛盾背道而驰。
患者目前面临的是微循环障碍和血栓风险,而非活动性大出血。
我林寻皱眉:
“赵师兄,目前患者的凝血功能已经基本稳定,
微循环障碍和ards是主要矛盾,适度抗凝是必要的。
ai分析也支持这一点。”
“ai?又是ai!”
赵强冷笑,
“林医生,别忘了患者是怎么躺进icu的!
过度依赖ai,只会再次把患者推向危险!
我建议还是听听老专家的意见,比如李主任他们。”
他试图把水搅浑,引入保守派的意见来干扰我林寻。
张宇忍不住反驳:
“赵强!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张宇!”
我林寻拦住他,对赵强冷冷道,
“这里是治疗现场,不是你发泄情绪的地方。
如果你不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请离开。”
赵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眼神中的怨毒却更深了。
他虽然不再说话,却像个幽灵一样在旁边徘徊,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
给我林寻团队带来无形的压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
icu外,患者家属的情绪再次失控。
他们从一些渠道零星得知了手术中出现了重大失误,
而且可能被隐瞒了部分情况。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爆发。
“你们医院还我们儿子!还我们儿子!”
患者的父亲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向闻讯赶来试图解释的几位保守派医生。
之前为赵强“站台”的李主任首当其冲。
“都是你们!是你们吹捧那个庸医!害死了我儿子!”
患者的母亲哭喊着,几近晕厥。
“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保守派医生们试图安抚,
但他们之前对赵强的支持和对林寻的质疑,此刻都成了家属发泄怒火的靶子。
双方推搡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让开!都让开!”
关键时刻,张教授和花瑶赶到了。
花瑶立刻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患者母亲,轻声细语地安抚着,递上水和纸巾。
张教授则面色凝重地走到患者父亲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我是医院的负责人之一,也是这个治疗小组的负责人。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救患者。
隐瞒失误是事实,相关人员一定会受到严肃处理。
但现在,林寻医生正在尽全力制定补救方案,他是我们医院最有能力的年轻专家。
请相信我们,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你儿子一点时间!”
张教授的权威和花瑶的耐心安抚,终于让激动的家属稍稍平静了一些。
患者父亲看着张教授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默默流泪、但眼神中仍有一丝期盼的妻子,
最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哽咽道:
“我儿子他还有希望吗?”
花瑶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
“叔叔,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林医生他一定能创造奇迹的!”
送走家属,张教授疲惫地对我林寻说:
“林寻,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只管专心治疗。
赵强那边,我会让他立刻离开医院。
你放心,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我林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我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内有赵强的暗中掣肘(虽然已被制止,但影响仍在),
外有家属的信任危机和保守派的潜在压力,
而最重要的,是与死神赛跑,从鬼门关把患者拉回来。
“ai启明,我们继续。”
我林寻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icu病房的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这场战役,我输不起,也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