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终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沈老师费心。我回去跟许秘书和慧敏姐商量一下具体细节。”
“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就准备材料申请入驻。”
沈秋月见他答应，似乎松了口气。
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好。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跟我说。”
正事说完，客厅里忽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斜斜地照在沈秋月身上。
她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白色衬衫，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肩线和苍白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因为伤病而显得比平日更加柔弱。
却也别有一种沉静剔透的美。
林枫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脸上。
看着那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肌肤。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山洞雨夜，火光映照下她带着泪水的告白。
还有那温热颤抖的一吻……
他的脸颊蓦地有些发烫，心跳也乱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
“那个……沈老师，您……您还有别的事吗？”
林枫的声音不自觉地有点结巴，眼神飘忽。
“如果没别的事，我和婉仪……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拉着叶婉仪的手，作势要起身。
沈秋月也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和尴尬。
自己心中也是微微一颤，泛起一丝苦涩。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平静：
“嗯，没事了。你们路上小心。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
“沈老师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叶婉仪乖巧地道别，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林枫的手。
目送着林枫和叶婉仪相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沈秋月轻轻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地温暖的阳光。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年轻人的活力气息。
林枫和叶婉仪回到车内。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林枫刚刚扣好安全带，手指刚搭在启动键上，右手忽然被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握住了。
他侧过头，迎上叶婉仪清澈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渐暗的车内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看进他心底某个被刻意遮掩的角落。
叶婉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林枫，你说，你和沈老师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
林枫只觉得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山洞里那个带着雨水凉意和绝望灼热的吻。
沈秋月含泪的告白。
还有方才在沈秋月家中阳光下那尴尬又微妙的一瞥……
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
他几乎是本能地，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试图显得轻松无谓的笑容。
转过头，反手握住叶婉仪的手，指尖却有些发凉：
“婉仪，你说什么呢？我和沈老师能有什么事啊？”
“她就是我的辅导员老师，这次受伤也是为了救爷爷，我心里感激她，你别多想。”
叶婉仪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清晰的疑虑并未散去。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
目光转向车窗，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笃定：
“不对，林枫。你俩肯定有事儿。”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枫下意识地问，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但这更像是承认了“有事”。
“感觉。”
叶婉仪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他有些紧绷的侧脸上。
“沈老师看你的眼神，一直不太对劲。”
“好像……想看你，又不敢多看。跟你说话的时候，有时会刻意避开视线，但又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看你。”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后说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让她不安的大胆猜测，
“沈老师她不会是……”
“不会的！绝对不会！”
林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打断她。
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些，语速飞快地否认。
“婉仪，你别瞎猜！”
“沈老师她……她怎么可能对我……我是她的学生啊！”
他激烈的否认，反而让叶婉仪心中的猜想更清晰了几分。
但婉仪却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提醒道：
“怎么不会呢？”
“你看她刚才，特意把你留下来，说让你公司入驻学校创业基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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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不会……是对咱们公司有所图？毕竟咱们公司现在发展不错，想合作或者沾光的人也不少。””
听到叶婉仪把怀疑的焦点在“公司利益”上，林枫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挪开了一点。
他暗自舒了口气，连忙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试图彻底转移视线：
“呃……这个事吧，我明白你的担心。”
“这样，我回去先和许秘书、慧敏姐她们好好商量商量。肯定不会盲目答应，你放心。”
他拍了拍叶婉仪的手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回家吧。你累了一天了。”
说完，他不再给叶婉仪追问的机会，启动车子。
回别墅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林枫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颌线却微微绷紧。
叶婉仪则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在林枫获救的第二天。
她就从当地一些同学的闲聊中，得知了他们被困的那个山洞。
在当地渔民口中有一个颇为暧昧的名字。
“情人洞”。
传说里，若是一对男女在洞中共同度过一夜，便算是上天默许的姻缘，是彼此心意最直白的印证。
她本不信这些乡野传闻。
但后来，她仔细观察过沈秋月看林枫的眼神。
那里面深藏的、努力克制却依然会泄露的温柔。
以及偶尔闪过的、连沈秋月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黯然……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沈秋月是喜欢林枫的。
喜欢自己的学生，这份感情注定艰难且不合时宜。
但感情本身，无法简单地用对错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