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副懒散模样的周老师。
听到这三个字，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烦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讶、懊恼和迅速堆砌起来的热情所取代。
“哎呀！沈老师！你看你，怎么不早说嘛！”
他连忙将手机屏幕按灭，丢在桌上。
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沓皱巴巴的登记表格。
“原来是刘校长亲自关照过的！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一边将表格推到林枫面前，一边对沈秋月赔着笑脸。
“前两天刘校长开会的时候确实提过一嘴，说是有个计算机系的同学，创业搞得不错，要重点关照一下。”
“原来就是这位林同学啊！失敬失敬！”
他变脸之快，让林枫都有些措手不及。
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周老师，您太客气了。”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
周老师此刻热情得仿佛换了个人。
又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份相对平整些的租赁合同，递给林枫。
“林同学，你看看，这是咱们基地的标准租赁合同。”
“条件很优厚，尤其是对你们这种校长重点推荐的项目！”
“来，先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场地！”
林枫接过合同，快速浏览起来。
合同上写的楼层是四楼和五楼。
“周老师。”
林枫看完，抬起头，礼貌地提出要求：
“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公司涉及到一些货品的进出，可能频率不低。”
“所以楼层方面，我们更希望能选择低一点的楼层，比如一楼或者二楼，这样搬运会方便很多。”
“不知道方不方便调整？”
周老师闻言，脸上的热情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他扶了扶眼镜，打着官腔说道：
“嗯……林同学，这个嘛……情况是这样的哈。虽然呢，你是刘校长介绍来的，我们肯定优先照顾。”
“但是呢，这个一楼和二楼啊……都已经有主了，安排出去了。”
“你看，四楼和五楼也挺好的，视野开阔，还安静。而且给你们免一年的房租和水电。”
“这条件，在别处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很不错啦！”
“已经有人了？”
沈秋月在一旁听着，眉头再次皱起。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不自然。
“周老师，我上午刚巧从基地那栋楼前面走过，没有任何装修或者入驻的痕迹。”
“你说的咖啡厅和奶茶店……”
“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看到？你该不会是……在骗人吧？”
沈秋月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也算平和。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周老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刚才还堆满笑容的脸庞瞬间涨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被人当面揭穿的羞恼。
他猛地站起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怎、怎么可能骗人？！”
“沈老师，你这话说的！他们……他们早就跟我谈好了！”
“意向协议都签了！只是……只是还没开始装修而已！”
“是吗？”
沈秋月寸步不让，她本就对周老师刚才那副敷衍怠慢、见到校长名头才变脸的做派不满。
此刻更是抓住了疑点。
“既然签了协议，那麻烦周老师把协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确认一下是哪家公司。”
她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
“这……协议是内部文件，不方便给外人看！”
周老师眼神闪烁，强自镇定。
“哦，这样啊。”
沈秋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作势转身就往门口走。
“那行，既然周老师这么说了。那我直接去找刘校长当面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顺便也汇报一下今天来办理入驻的进展，看看校长那边是不是有不同的安排。”
“哎！别！别去啊！沈老师！沈老师您留步！”
周老师这下彻底慌了神。
什么官腔和架子都顾不上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是拦在了沈秋月和林枫身前。
脸上堆起比刚才更加谄媚，甚至带着点哀求的笑容。
“哎呀！您看您，着什么急嘛！”
“咱们……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沈秋月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周老师搓着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
“哎呀，沈老师，林同学，其实……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给你们。”
“只是……你们也知道，这创业基地，楼层越矮，优势越大。”
“租金虽然学校有补贴，但……但管理上总得有个章程，是吧？”
“资源就这么多，想要好的位置，总得……总得有点‘表示’，体现一下诚意嘛。”
他说着，目光瞥向林枫，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油腻笑容。
右手看似无意地拍了拍自己裤子的侧口袋。
手指隐秘地捻动了几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就是想要钱。
林枫心中冷笑，原来如此。
怪不得刚才推三阻四，一听到校长名头又热情似火。
现在又想卡着位置索要好处。
这所谓的“扶持大学生创业”。
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个中饱私囊的好机会。
周老师见林枫没立刻表态，以为他没明白，或者被吓住了。
“唉，林同学，你是不知道我这个位置有多难做。”
然后又装作一副掏心掏肺、苦大仇深的样子。
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吐着烟雾诉苦道：
“看着是个老师，管着基地，听着风光，其实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
“还得天天为你们这些创业公司操心，忙得脚不沾地，连买包好烟的时间都没有！”
“我这不也是……生活所迫嘛，大家互相理解理解。”
这番无耻的言论，让一旁的沈秋月听得怒火中烧。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发颤：
“周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然向学生索贿？要敲诈学生吗？！”
“有你这么做老师的吗？！”
“你配得上‘老师’这两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