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龙在石子镇的雷厉风行,很快就取得了显着的成效。
以卫生系统为突破口,他不仅揪出了刘云开这种害群之马,更是顺藤摸瓜,将整个石子镇的医疗环境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药品采购流程公开透明,医疗费用标准重新核定并张贴公示,群众举报渠道畅通无阻。
一时间,石子镇的老百姓看病吃药,心里踏实了许多,对这位年轻的镇委书记更是交口称赞。
紧接着,周朝龙又把目光投向了镇里的其他方面。
道路硬化、环境整治、产业扶持……一件件一桩桩,都办得有声有色。
他不像有些干部那样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面子工程,而是真正沉下心去,解决那些老百姓急难愁盼的实际问题。
短短几个月,石子镇的面貌焕然一新,干部队伍的精神头也大不一样。
以前那种混日子、推诿扯皮的风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事创业的劲头。
这一切,县委书记安志平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周朝龙的能力和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心里清楚,石子镇这个小池子,终究是留不住周朝龙这条龙的。
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发展势头,周朝龙调往县委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在于,是平调还是提拔。
以周朝龙的年纪和资历,直接提拔为县委常委,在程序上或许会有些争议。
但安志平知道,对于周朝龙这样的人来说,所谓的资历不过是一张纸,他的政绩和能力才是最硬的敲门砖。
更何况,周朝龙在石子镇深得民心,这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政治资本。
周朝龙自己对此也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是有野心的人,平调去县委某个部门当个一把手,对他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他要的,是进入县里的核心决策层,拥有更大的平台,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所以,他必须在石子镇做出更加亮眼的成绩,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当然,他也明白,官场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总会有些人因为嫉妒或者利益冲突,跳出来给他使绊子。
对此,周朝龙并不畏惧。他可以不主动利用自己的背景去欺负人,但如果有人不开眼,非要往他身上泼脏水,搞小动作,那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让任何试图挑衅他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渊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在周朝龙全力推动石子镇发展,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时候,县中心医院的副院长方平,却迎来了他职业生涯的末日。
县纪委的调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刘云开被拿下之后,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方平这些年来的种种劣迹和盘托出。
有了刘云开这个关键人证提供的线索,纪委的同志们顺藤摸瓜,很快就掌握了方平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确凿证据。
这一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方平的办公室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方平半躺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他的怀里,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护士。女孩是今年刚从卫校毕业分配过来的,长得水灵,人也机灵,很会来事。
“方院长,您看我这按摩手法怎么样?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还夸我学得好呢。”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一边说着,一边用纤细的手指在方平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方平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女孩的腰间游走,嘴里含糊地应着:“嗯,不错,不错,比外面那些技师强多了。”
女孩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声音更腻了:“那以后我天天来给您按,好不好?”
“好,好啊……”方平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他享受这种被人伺候,被人仰视的感觉。
在他看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早已脱离了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方平吓了一跳,怀里的女护士也惊叫一声,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门口站着几名神情严肃的男子,为首的一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方平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看到证件上那枚鲜红的国徽和“纪律检查委员会”几个大字,方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他完了。
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刘云开。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出卖了自己!
方平心中充满了怨毒和悔恨。他恨刘云开这个白眼狼,自己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给了他那么多好处,没想到最后反咬一口,把自己拖下了水。
他也悔,悔自己当初为什么相信刘云开,为什么让那畜生知道自己的情况。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纪委的人动作很迅速,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方平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方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经过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护士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有留恋,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绝望。
走廊里,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惊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方平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曾经是这家医院里高高在上的副院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受人尊敬。
而现在,他却像一条丧家之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纪委的人带走。
巨大的落差,让他羞愤欲绝。
到了县纪委的谈话室,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对面几位不苟言笑的办案人员,方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纪委既然敢直接来医院抓人,手里必然是掌握了铁证。
任何的狡辩和抵抗,都只是徒劳。
审问开始后,方平表现得极为配合,甚至可以说是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人民的信任。”
“我被猪油蒙了心,才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他详细交代了自己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在药品采购和医疗设备招标中收受贿赂。
如何与刘云开之流沆瀣一气,制定天价医疗项目,坑害普通老百姓。
甚至还主动交代了一些纪委尚未掌握的细节问题。
他的态度看起来无比诚恳,仿佛是一个真心悔过的罪人。
然而,在场的办案人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纪检,见多了各种各样的贪腐分子。
他们看着方平的表演,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波动。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方平此刻的所谓“后悔”,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忏悔,也不是想要改过自新。
他的后悔,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如果事情没有败露,他现在恐怕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享受着年轻护士的伺候,继续心安理得地收着黑心钱,过着他那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会后悔吗?
他不会。
他只会觉得自己不够小心,这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只有当冰冷的手铐即将铐上手腕,当自由和前途化为泡影,当他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法律的严惩和漫长的牢狱生涯时,他才会“后悔”。
这种后悔,是后悔自己的不小心。
它不是对过往罪行的反思,而是对未来惩罚的恐惧。
说到底,后悔不过是知道自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