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感觉到自己要打喷嚏，连忙走到一边，用手绢捂着口鼻打。
“没想到还挺讲究的。”
这里是一个煎饼果子摊，杜娟穿着朴素的便衣，虽然学过一次，可真正摊煎饼的时候，却有些手忙脚乱的。
好在吴迪的举动，吸引了女顾客的注意力，她打扮时尚，太阳镜，半袖衬衫，牛仔裤，短跟皮鞋，提着个牛奶箱子大小的随身听，正瞅着吴迪的举动感到好笑。
杜娟把掉在煎饼上的鸡蛋壳捡走，放上薄脆，卷起来就有些碎裂了，好在牛皮纸袋遮盖住，倒也勉强混了过去。
“做吃食生意的，肯定要注意卫生啊，加鸡蛋的，四毛钱。”
杜娟递过去纸包，接过四毛钱，数了数，揣进口袋，顺手关了煤气罐，扭头看向吴迪：“是不是出早市感冒了？”
“没事没事。”
吴迪摆摆手，用手绢擦了擦，回身过来，整理一下面桶。
此刻，他也穿了朴素的劳动布外套，跟杜娟扮演夫妻档个体户。
他本来是去公安局蹭饭的，结果刚好碰到杜娟要出任务，刚好他还有巡防员职务，换了身衣服就跟过来了。
“哟，还出早市呀，也太辛苦了吧？”
时髦的女顾客晃着一条腿：“看你长得还成，要不跟姐混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可是两口子，哪有你这样当人面撬行的？”
杜娟摔了抹布，神色不虞。
“逗你们玩呢，真没劲。”
她一扭胯，迈着猫步，鞋跟‘哒哒哒’的走了。
“真时尚，电影里都少见。”
吴迪朝对方背影夸了一句，换来的是杜娟掐了他一顿，把那女生笑得不行，直到进四合院大门时，还回头看了眼吴迪，才表情顽皮地进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她是什么身份？”
吴迪这才悄然问了一嘴。
“邱云梅，是目标的养女，银行重要职务，上班时戴黑框眼镜，穿粗布衣服，下班或者休假就会打扮时髦。”
杜娟低声道：“今天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看她好像对你有意思了，如果你能混进去那是最好。”
“你总是利用我的美色，这叫假公济私了吧。”
吴迪一边要准备煎鸡蛋，一边道：“你还没跟我说，目标到底是谁呢！”
“别煎鸡蛋了，你见哪个摆摊的舍得吃自己的东西？等任务结束了，请你吃大餐。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杜娟赶紧把鸡蛋拿了回来，“目标是个瘸腿老头，名叫李家琪，老伴叫王寡妇，结婚三个月，与香港的妹妹李家宝书信往来密切，外甥李向才以探亲为名，从香港来了三次，带来了彩电和冷藏柜，还有邱云梅那些衣服和录音机。”
“军统？”
“还不能确定，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才开始布置检视的。”
杜娟道：“因为这人以前就是军统，解放后判刑在青海服刑，前几年摔断了腿，同时又获得特赦，就进京借宿在他五叔家里，本来没什么收入来源。
但外甥来的第二次，就能买得起四合院，这让周围邻居们都很怀疑，而且他们聊天时从来都是关着门窗，连窗帘也要拉起来。”
“那确实值得怀疑，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相信朝阳群众。”
吴迪看了眼四合院，这里是大耳胡同，都是老邻居，外人的举动在他们眼中，会显得十分突兀。
“所以我们就要等，等联络他的人出现。”
杜娟说道：“他们信件往来频繁，几乎都是家长里短，但技术部门怀疑其使用了密写药片，只要等香港方面的人再过来，找到密写药片，那就可以收网了。”
“那个邱云梅也有嫌疑吧？”吴迪怎么都觉得她的举止，不像个好人。
“她在银行要职，能接触到不少机要政策，李家琪对这个养女这么舍得，估计就是为了套取情报。”
杜娟低声道：“而且能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些物质生活，具体泄密到什么程度，还要等收网审讯过才知道。”
吴迪颔首：“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想让我混进去？”
“那是最好不过了，但很难，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家门，何况养父还在家？”
杜娟长出一口气，“算了，继续等就是，密写药片肯定会消耗干净的，你饿了吧，我给你摊个煎饼”
她正说着，四合院的门开了，她很警觉的闭嘴，开始摊煎饼。
“再来个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五毛钱是吧？”
邱云梅见杜娟点头，又道：“我出一块钱，我家有几片瓦碎了，我不敢爬高，老头瘸了，能不能让你家那口子帮个忙？”
杜娟下意识看了眼吴迪，一边摊煎饼，一边又在为五毛钱纠结。
旋即一笑：“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大白天的，我还怕你吃了他不成。”
“哎哟喂，那可太感谢您了，局气。”
邱云梅先付了一块钱，杜娟瞅了眼吴迪，笑道：“等下你一道跟妹子过去，帮忙修补一下，夏天雨水大，总不能一直漏雨。”
“好。”吴迪揉了揉眼睛，摆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很快，邱云梅拿着煎饼，吴迪走在身旁，还没过道呢，她就笑了笑，说道：
“出了早市，又来摆摊，是不是晚上还得去夜市？”
“夜市去，鬼市也去，哪有生意就去哪里。”
吴迪淡淡道：“小老百姓，我俩返城又没编制，集体单位被人笑话，干脆当个体户了。”
“可真不容易。”
邱云梅感慨道：“也就是她，换做我啊，可不舍得让你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看你俩应该结婚有日子了吧，这么在外面跑，什么时候能要个孩子呀？”
“要什么孩子，天天起早贪黑的，回家吃口饭只想闭眼睡觉。”
吴迪无奈笑道：“等早上有点精神头了，又得出去，根本没时间。”
“别介呀，再忙也不差那一会儿不是？”
邱云梅瞅着吴迪龇牙笑道：“你俩要是连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我看恐怕长久不了，你不如早做打算，我在银行认识几个人，如果你有意思，我帮你先问问？”
“真的吗？”
吴迪抢先开门，态度都不一样了，邱云梅全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