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东平正在一间单独的屋子,这里改造成了黑房,大相册里的照片,都是在这里亲自一张一张洗出来的。
面对每一张照片,他都非常珍惜,并且十分沉醉在照片显影的那一刻,如同见证奇迹诞生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欣赏着杰作,对刘刚那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倒也罕见的没有发脾气。
“什么叫要么认识,要么不认识?”
孙东平摸着下巴,视线都留在了照片上:“还能跟不会做饭一样,半生不熟?”
的确存在这个
刘刚不敢乱接话,直接说道:“二哥,我的意思是,那个吴迪不认识你,但也会看车,开车的哪有不知道车的价值的?他还敢动手,说明他底气很足。
另外,他就是认识你,知道你是谁,趁机发飙。”
“咝!”
刘刚这么一分析,孙东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挠了挠头,感觉痒痒的。
对啊!那家伙本身就有车,哪里会不知道皇冠和大奔都是外交用车,个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而且,他本身就是外贸部下面的出口局干部,打交道的全是老外,怎么可能没见识
“这么看来,他知道我是谁,然后还撞了我的车,开了我的瓢?!”
孙东平简直不敢相信,满眼茫然,说道:“不是!他这是拿我当日本人整啊,这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啊?!”
“”
刘刚虽然提出了这个设想,但也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毕竟,孙东平的身份,放在古代那就相当于是程咬金的儿子
“会不会是因为吴迪知道你被劳教过”
刘刚正说着,就看孙东平面色一变,连忙打住,直接道歉:“对不起二哥,我只是猜测他敢动手的原因,不是故意揭开你伤疤的。”
孙东平脸色很难看,他劳教两年的事,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初沉迷听台湾的无线电广播,写了点密,然后打算叛变过去而已。
但他已经付出代价了,劳教两年呢,连党籍都给开除了。
现在四十多岁了,也没成家,不过是个远在河南的破公司的一把手,手底下几百上千人罢了。
没看现在还住大杂院呢吗。
常驻驻京办而已。
也不知道是心情不佳,还是真的动了怒,孙东平思考片刻,道:“让他消失。”
“”
刘刚本以为孙东平会动用老爹的关系,直接办了吴迪。
没想到是要彻底清除。
但刘刚是绝对不肯承担太多责任的,他直接问:“是让他滚回东北,还是”
他摊开手掌,往下一切。
“这不是废话吗,我要让他死!”
这一瞬间,孙东平的语气,就像是地狱里吹出来的风,阴冷无比。
“我明白了。”
既然是二哥的命令,那刘刚就不得不听了。
出门开着夏利,刘刚一脚刹车停在胡同里,让他出谋划策,忽悠几个女生的方法,这没问题。
但要弄出人命,这还有他的好吗?
人家可谓家大业大,出了事恐怕他就要成顶包的那个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这一刻真的有点怂了。
“这不丢人,现在又不是民国,现在可是讲法律有规矩的”
刘刚拿出纸币,写了封信,又拿出一捆大钞,足足一千块,决定去鬼市找个中间人。
反正他绝对不露面。
在鬼市转了转,刘刚又回到了大杂院。
孙东平的脸色还很阴沉。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二哥放心,我在鬼市有熟人,帮忙联系了出狱的劳改犯,也没工作,整天在鬼市里瞎混蒙钱。”
刘刚道:“我给了对方五千块的大价钱,绝对差不了。”
“嗯,这个数不少了。”
孙东平这才表情好看了点,“行,你今天也没闲着,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今早受了伤,中午又是干活又是洗照片的,也很累了,打了个哈欠直接赶人。
这是他的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
“哎哟,大迪,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马尾都到了饭店,总算找到了吴迪,“你说你也不安装个电话,回头我跟他们说说。”
“不用了,马哥,单位有事能找到我就行了。”
吴迪笑了笑:“我在山里住习惯了,不太习惯被人随时找到。”
“你呀你”
马尾都领着他进了包间,结果里面还一个打瞌睡的姑娘,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吴迪,“这位”
“我朋友,惹了祸不敢回家,也不想上班,我就带她过来蹭饭,打发时间嘛。”
吴迪让干姐姐拿来茶盘和暖壶,索性泡起了功夫茶。
马尾都无奈笑道:“你倒是悠闲,我找你可找了仨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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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吴迪心里知道咋回事,只是故作不解。
“早上跟人刮车了吧,现在人家发动关系网找你呢。”
马尾都笑呵呵道:“我怕你吃亏,所以着急告诉你一声。”
“哎哟,这可多谢了,马哥,你不知道那家伙多嚣张,两辆车前后堵着我,把我那吉普的保险杠都给撞掉漆了。”
吴迪端茶水,旁边打瞌睡的朱芳玉,本来打算装睡,结果也被吴迪的话逗笑了。
马尾都一看这情况,感觉不太对,疑惑道:“到底怎么茬啊?”
“喝茶喝茶”
吴迪用公道杯分了茶水。
马尾都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好茶,这铁观音韵味十足。”
这是会说话的。
喝茶人最怕的是,辛辛苦苦泡出来的茶,好心递过去,对方说哎呀我也不会喝,反正都是苦的。
吴迪就着茶水,把早上的事说了。
马尾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下意识看了眼朱芳玉,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在这儿,是保护证人呢。”
“倒也没那么严重,他还敢弄出人命还是怎么的?”
吴迪指了下朱芳玉,“主要是她有点惊吓,给她买点抱龙丸吃,再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
“不过按照刘刚的意思,他们可没有拉倒的想法。”
马尾都道:“按过去的说法,孙东平可以说是小侯爷了,你都给小侯爷开瓢了,这事儿还小吗?”
“现在不也不是过去了不是?”
吴迪反问一嘴,顿时把马尾都噎住了,眨眨眼睛,无言以对。
另一边,黑头肖三领着六子回了家,一开房门,里面一个刀疤脸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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