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头肖三蹬自行车载着六子,一路朝鬼市奔去。
老邢在胡同的杂物堆里,冒了出来。
表情阴鸷。
都说面由心生是有断章取义之嫌,可此刻的老邢的神态,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亡命之徒。
肖三能追过来,还蹲了一夜,说明他想见自己
但老邢已经不想再见肖三了,他发现自己二人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再见只会红着眼
因为老邢妒忌肖三的好运,自己还在为钱奔波亡命之际,他已经戴上了上海手表,抽上了牡丹,还有小弟跟班。
当然,更担心他报案。
随即,老邢自旁边大杂院里偷了自行车,沿街追了上去。
如果肖三敢报案,老邢夜里就敢去弄死他
跟了一个多小时,肖三到鬼市进了饭店,老邢表情才好看一点。
他到了对面的面馆,要了碗炸酱面,边等边看对面。
一碗面还没吃完,肖三领着六子出来,溜溜达达骑着自行车,开始闲逛起来。
老邢赶紧扒拉了面,追了上去。
还没等出门,就见对面饭店走出来个年轻人,走向了旁边的吉普车,不就是照片里的家伙?
只是他很快上车,发动机轰鸣着离开。
“”
老邢骑上自行车,咬着牙,顶着秋老虎的太阳,一言不发的开始追赶吉普车。
不能因为交通工具差距就放弃,干一行就要爱一行。
果然,又一个多小时后,老邢回到了四合院,院中正停着那辆吉普车。
“这活儿一个人干不了,得再找个稳妥的,最好会开车”
老邢想到了自己的小舅子,虽然婆娘死了好些年,但总算还是亲戚。
要是离婚的话,那就不是亲戚了。
说不定还是仇人。
“秋生,这事儿干不干?”
老邢的小舅子很干瘦,还有点秃顶,以前是轴承厂开卡车的,因为偷轴承往供销社当废铁卖,被劳教了一年,现在三十五六岁了,蹬三轮做力工,连个老婆也讨不到。
“姐夫,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穷。”
张秋生都没犹豫,“三百块钱,那我得蹬一年三轮车,凭嘛不干?”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事儿!”
老邢开心地拿出十块钱,“我是生面孔,你去买点酒菜,咱们哥俩好好喝一口。”
“好嘞,姐夫,事在人为,你就看好吧。”
张秋生把干瘦的胸脯拍得啪啪直响。
“张强,你别看刘刚受重用,但其实我感觉关系上,咱们应该更好一点。”
趁着刘刚在办事处上班,孙东平喊来另一个手下,摆着铜炉火锅,涮羊肉喝二锅头,都是东来顺送来的鲜切羊肉。
张强之前因为有刘刚在,不敢多说话,此时他抓住机会,赶紧敞开心扉表忠心,毕竟单位里都是明争暗斗出来的,没有人真傻。
又说:“二哥,多的不说,少的不唠,只一条,从今以后,刘刚不敢办的事,我来办,他能办的事,我保证更好。”
“你看你,这话不也会说吗,怎么以前都听不到你说呢。”
孙东平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也看到了,都一天半了,到现在没有任何作为,我也不求别的,只要那小子到我面前,让我拿枪把子砸他一下,这事儿就算拉倒。”
“得了,二哥,这事儿交给我了,杯中酒。”
张强直接干杯,出门开着面包车就去找关系。
他知道这次是机遇,只要干好了,日后就能取代刘刚的位置,成为二哥的第一狗腿子。
开豪车,分好房,单位里的漂亮姑娘都得主动表达倾慕之意,不过别高兴太早,他还不答应呢。
有这好生活,谁结婚啊?
就处对象,不合适就分,换下一个,继续处
“啪嗒。”
底盘一颤,车身一晃,张强懒得搭理,但前面一个骑三轮的迎面堵住了路,他才踩了刹车。
“你盐睛虾吗,大白天的看不到车?”
张强降了车窗,他没少喝,尤其最后一杯干掉的,此刻舌头都有点大。
“你骂谁呢,你车压了西瓜看不到?”
张秋生骑着三轮车,一脸横肉,车里还有几只西瓜和菜刀。
张强愕然回头,就见一个满身穷横气息的家伙,蹲在墙边,身前几只西瓜都压烂了。
“哎呀,我没看见,还以为减速带呢。”
他着急去找关系,还得收拾吴迪呢,于是掏出一块钱:“行了,就当我买了。”
“慢着!”
老邢拎着西瓜刀,阴恻恻地说:“我这西瓜不是吃的,是留种的,明年要长出好多西瓜,现在全完了,你说这账,咋算?”
“十块钱行了吧?”
张强掏出一把钱来,抽出一张十块的扔了过去,心想这俩穷鬼,他妈的逮住蛤蟆还想攥出团粉来吗?
但是,他没想到在掏出一大把钱,至少五百块,老邢和张秋生的眼神同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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