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方反应(1 / 1)

承天殿广场上,人潮渐散,那撼动天地的剑雨异象余威尚存,空气里仍涤荡著清冽的剑气与未散的灵光。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裴征负手立于观礼台东侧,视线从祭天台上那抹霁蓝色身影缓缓收回,转向身旁的长子。

“衡琛,”他声音沉稳,“你与这位温师侄,似乎颇有几分眼缘?”

裴衡琛垂眸回应,“初入山门时曾有过萍水之交,温师妹天资卓绝,心性坚韧。”

“好。”裴征颔首,眼中深邃,“先天剑骨,天道垂青,更得仑灵剑尊如此看重。此女未来,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我颍川裴家,当与之结好。你既与她有旧,便该多些往来,修行路上,互为臂助,亦是世家立足之道。”

裴衡琛恭声应下,“孩儿明白。”

然而当他抬眼望向祭天台时,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父亲要他多些往来,话中深意他自是明白。

可温照那样的人,那双沉稳眼中深处藏着的坚毅与清醒,岂是寻常人情交际与资源利益所能打动。

君子之交淡如水,贵在知心。

裴衡琛抚过腰间昆玉峰令牌,心中自有了决断。

距离裴家席位不远处,周绚穿着一身崭新的紫棠色昆玉道袍,被同峰师姐搀扶著出来,他胸前伤口已用高阶灵药愈合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仰头凝望高台之上,那个曾与他一同在杭都暗道中奔逃,在青云梯并肩向前的温照姐姐,此刻身着华服,手持寒玉量天尺,立于当世剑尊身侧,受万众瞩目。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不是悲伤,是滚烫的,几乎要灼伤胸腔的喜悦与骄傲。

他忆起周家满门血仇,念及青玄派的废墟,回想这一路逃亡的艰辛,都是因为那个秘密而掀起的血雨腥风,他真的应该告诉温照吗。

会不会将她也卷入这趟险恶的浑水中,毁了她如今来之不易的一切?

寒山弟子观礼台那边,辛琉雪兴奋地拽著杨玦的袖子摇晃,“杨师兄你刚看到没有!温师姐站在那可儿太厉害!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温师姐一样出众的修士!”

杨玦任由她拽著,眉峰冷峭,下颌线绷得笔直,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周遭的鼎沸人声,漫天剑雨都与他无关。

视线穿过人潮,锁定远处正与冯夷低语交谈的温照侧影,周身战意隐隐鼓荡,低声吐出两个字,“再战。”那道引动天道的剑骨与剑心,激起了他最为纯粹的好胜之心。

辛琉雪已经琢磨透杨玦的外冷内热,才不怕他了,看他这跃跃欲试的模样,笑嘻嘻道,“那你可得加把劲啦,我看温师姐气息又凝实了不少呢!”

几位寒山长老并未随众散去,而是聚在祭天台下,满脸欣慰地注视著台上那对师徒。

苍梧长老今日穿了一身荼白色的正式道袍,神情比平日更加严肃。他正与坐在身旁的程儒数低声交谈。

“小师弟这次回来,倒是难得正经。”苍梧声音低沉,“只是不知他能坚持多久。”

程儒数含笑点头,“龙首峰一脉有继,实乃宗门大幸。温师侄得天道眷顾,更与小师弟气运相连,未来可期。”

“何止可期?”程紫璇温声道,“小师弟何等眼光?他既肯为此破例,亲自操持这般隆重大典,足见此女在他心中权重。我瞧着,温师侄心性沉稳,锋芒内蕴,确是不世出的良才。”

朱婴慵懒地斜倚著玉栏,兰花指捻著自己一缕乌发慢悠悠绕着,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浑然天成的风情,仿佛站在哪处,哪处便是戏台。

他瞥见温照紧握玉尺,眸色动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嗓音拖得绵软婉转,似唱似叹。

“瞧瞧,咱们小师弟还总说自己不懂小姑娘心思呢~我瞧着这尺送得可正中下怀,人家小姑娘分明钟爱得紧呢。”

他眼尾微挑,似想起了什么,话锋里掺进一丝冷冽的讥诮,“不过这丫头根骨心性也是值当的,同是剑骨,可比谢玄那冰块死人脸招人讨喜多了。”

旁边的白泰初正抱着胳膊,闻言扭过头,铜铃似的眼睛一瞪,声如洪钟地哈哈笑道,“朱师弟!你这张嘴哟!这话要是让北边那尊冰疙瘩听了去,怕是要提剑来找你论道。”

冰疙瘩也不比死人脸好生多少。

徐青舟望着温照,温婉眸中满是欣赏,轻声感叹,“如此灵秀天成,剑骨卓绝的女孩子,实在难得,若非小师弟先一步,我碧琼峰真想争上一争。”

她转而看向身侧的沈盈月,语气不由带着几分期许,“盈月你与温师侄同样天资出众,只是性子上未免柔弱了些。修仙一道,从来道阻且长,少不得要经些风霜磨砺,往后不妨多跟着你温师姐学学,也能添几分韧劲。”

沈盈月本是垂首跟在徐青舟身后半步,听着掌门与长老对温照的夸赞,似乎他们眼里只有剑骨,而忘了她也是百年难遇的上品木系单灵根。

她师尊的话,更如一瓢滚油,毫无防备地浇在了她本就因典礼盛况而灼痛不甘的心火上。

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那张柔美的脸上迅速漾开一抹纯良微笑,似乎被师尊的话所感染。

“师尊说得是呢,弟子日后定当以温师姐为榜样,加倍努力修炼,不负师尊期望。” 话语里满是谦逊与上进,姿态放得极低。

只是在她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眼帘的刹那,那抹强撑的仰慕与温顺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寒潭。

她不再看那高台,安静地立于徐青舟身后半步,宛如一幅最合格,最柔顺的弟子剪影,唯有那偶尔轻颤一下的袖口,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光芒之处,必有阴暗之地。

杭都唐府,密室中,一枚闪烁著幽光的玉简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碎裂。

“温照,寒山仑灵剑尊首徒,先天剑骨,天道见证,潜龙榜第七!”阴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著,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唐随衣那张娃娃脸此刻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伪装的和煦。

他面前的虚空,正以灵力幻化出无极楼最新情报中关于温照的影像,尤其是那清晰的面容。

“温照?白照!哈哈哈哈!”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却令人毛骨悚然,“好一个白找!把我耍得团团转”猛地一挥袖,打散灵力影像,胸口剧烈起伏。

本以为只是个有点运气,不识抬举的蝼蚁,随手可灭,却不料短短时日,对方竟攀上了如此高枝,获得了如此身份!如今再想动她,难度何止增加了百倍!

“去查,周家那小子一直找不到,肯定与这计划之外的温照逃不了关系!”

“可他是仑灵剑尊的人,主上哪里——”面具护卫担忧道。

“仑灵剑尊。”唐随衣眼神阴鸷,反复咀嚼著这个词,脸色越发难看。这意味着温照不仅有了寒山和剑尊这座巨山依靠,更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天道关注,牵一发可能动全身。

“那又如何?”他缓缓平复呼吸,脸上重新浮现那种看似无害,实则冰冷至极的笑容,“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先天剑骨,可是很招人觊觎的。更何况,寒山也并非铁板一块。”

唐随衣心里盘算起那个潜伏的计划,以及江映雪那边传来的一切顺利的讯息,眼神深处闪烁诡谲。

“她不是在龙首峰吗,主上埋的棋也该动一动了。”

密室重归黑暗,唯有压抑的杀意,无声弥漫。

另一边寒山,祭天台的喧嚣逐渐沉淀,诸位长老的关切问候尚余温,冯夷正欲携温照离开这万众瞩目的中心。

以他的性子,能撑完大典繁琐仪式全场,已是不易,这收徒大典的规矩章程,竟比他当年冲击化神瓶颈时还要磨人。

不过看在他徒弟这么可爱的份上,繁琐就费心一点吧,反正他此生也就这么一次,收这么一个徒弟。

谁知脚步刚动,一股迥异于寒山清冽剑意的气息,竟毫无征兆地,沉沉笼罩了承天殿广场上空。

那气息并不霸道张扬,却带着一种斩断尘缘,唯我唯剑的极致纯粹与寂寥,仿佛万丈雪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令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那是——霁霜剑意?!”

“北境霁霜剑尊?他也来此观礼吗?!”

人群之中,低低的惊呼不可抑制地响起。

只见高天之上,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同样一身白衣,却与知晏的温润端方截然不同,那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更透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冷寂。

他面容俊美近乎无暇,眉宇间却凝著万年不化的寒霜,眼眸深邃如冰封的渊潭,正是北境太虚剑宗太上长老,与冯夷齐名,甚至成名更早的渡劫期剑尊——霁霜谢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台下几位寒山长老神色骤变!

苍梧眉头倒竖,周身剑意勃发,一步踏前,先声夺人,“霁霜剑尊!此乃我寒山承天殿,收徒大典方歇,你未经通传,骤然降临,是何道理!”他性情刚烈,最重礼数与宗门威严,谢玄此举,已形同挑衅。

一旁的程儒数面色沉凝,抬手虚按,止住苍梧更激烈的言辞,但神情已是一片肃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谢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今日乃我寒山内典,道友若为观礼而来,似乎迟了些。”

与谢玄不相伯仲的浑厚神识悄然扩散,稳稳笼罩广场,将那刺骨寒意压下几分。

“若为他事,还请先行告知,容我寒山稍作安排。如此突兀,恐生误会。” 程儒数话语客气,展现寒山掌门气度,但维护宗门规矩与冯夷师徒的立场不容置喙。

倚在玉栏的朱婴站直了身子,脸上那慵懒姿态淡去,带着似笑非笑的腔调,“呦,闻著味儿来了。”

“不会真是找朱师弟你论道来的吧。”白泰初一如既往地的耿直大条。

气息降临的刹那,温照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前世种种如血色幻影掠过脑海,云台峰的雪,穿心一剑的寒,最终凝结为那双冰冷无情的眼。

重生以来,她刻意规避北境,甚至在沧溪河畔她便拒绝了谢玄,斩断了孽缘,只盼与此人永无交集。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目光如此笃定地锁定自己?难道那次匆匆一瞥,还是留下了自己未能察觉的痕迹?

难道谢玄是为了她这张与林朝朝七分相似的脸而来?

无数疑问与惊悸翻涌,但更强烈的,是瞬间升腾的戒备与寒意,以及深埋在骨髓里的恨意。

温照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借由寒玉量天尺传来的清冽稳固心神,面上竭力维持着弟子面对大能突然降临时应有的震惊与茫然,而非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源自前世的激烈情绪。

冯夷几乎同时,不著痕迹地向前半步,将温照护在身后大半,一股春风化雨般的柔和灵气悄然荡开,驱散了那笼罩而来的渡劫期威压,为身后的徒儿撑起一方安稳空间。

他脸上温润笑意淡去,抬眸望去,声音平和却疏淡。

“谢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谢玄无视了客套,落在温照身上的目光,冰冷,专注,偏执。

“本尊循天道一线微痕而至。”他声音清冽如碎冰击玉,回荡在死寂的广场,“冯夷,此女与本尊因果纠缠极深,非你所能断,亦非此典可定。”

冯夷向来温和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谢道友何出此言?温照乃在下亲传首徒,典仪已成,天地共鉴。因果之说,不可妄断。”

谢玄缓缓摇头,欺负霜剑意流转,周遭灵气都染上寒意。他冰封的眸底,在触及温照那张脸的刹那,复杂难辨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非是妄言。”他声音低沉却笃定,“本尊窥天道一线。此女命星与吾剑星,早有交汇,轨迹纠缠,乃宿命使然。”

他向前虚踏一步,威压令空间凝滞,眼神如剑,直刺温照。

“温照,你与冯夷,不过际遇。”

“你与本尊,方是——”

“命定的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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