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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星光正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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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1月27日,星期三,农历十月十七,晴,5-14度。

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不再是前几日那种冷峻的灰白,而是带着暖意的淡金色。我躺在床上静静听了会儿——院子里有鸟叫声,清脆地啄破冬晨的寂静。

今天,是月考最后一天。

我掀开被子,室温明显比前两日温和。穿衣服时,母亲在楼下喊:“小羽,今天暖和,穿那件薄羽绒服就行!”

“知道啦!”我应道。

下楼时,父亲居然也在厨房——他平时这个点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馒头片,还有一小碟母亲自己腌的咸菜。

“爸,您今天不上班?”我拉开椅子坐下。

“晚点儿去,”父亲喝了口粥,“你今天就考完了吧?想着送你几句话。”

母亲把热好的牛奶推到我面前:“你爸昨晚就想说了,看你那么累,憋到了现在。”

我接过牛奶,瓷杯温着手心:“什么话啊爸?”

父亲放下筷子,看着我。他脸上有常年野外作业留下的风霜痕迹,但眼神温和:“三句话。第一,考完别对答案,影响心情。第二,不管考得好赖,这三天的坚持就是本事。第三……”他顿了顿,“考完和晓晓他们吃点热乎的,庆祝庆祝!喏,这个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50块钱,压在桌上。

我心里一暖:“谢谢爸。”

“谢啥,”父亲摆摆手,“你妈说你们小孩儿考完试喜欢聚聚,别太晚就行。”

“嗯!”我用力点点头。

母亲又往我碗里夹了个煎蛋:“最后一天了,平常心。政治那些条条框框,能写多少写多少。物理尽力而为。”

“知道了,妈。”我应道。

这顿早餐吃得格外慢。父母聊着单位的事,我听着,偶尔插句话。窗外阳光越来越好,照在厨房的瓷砖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

六点半,我准时出门。推开院门,一股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真的回暖了。院子里,藤萝架上的薄霜已经化了,枯枝湿漉漉的,在晨光里闪着水光。地上积雪融了大半,露出深褐色的泥土。

我推出自行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环卫工人不再扫雪,而是清扫积水;早起锻炼的老人穿着薄棉袄在路边慢走;几个学生骑车掠过,车铃叮当作响。

我骑得轻快,脑子里想着父亲的嘱咐。不对答案,这倒是个好建议——前两天一考完就和晓晓对题,结果两人都愁眉苦脸半天。

到晓晓家院门口时,我愣了一下——晓晓居然已经等在门外了。粉红色薄款羽绒服,深蓝色牛仔裤,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等多久了吧?”我停下车。

“刚出来!”晓晓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的,“今天暖和,我就想在外头等你。”

晓晓熟练地侧坐到后座,手环住我的腰,坐稳后,脸又在我背上靠了靠:“走吧走吧,最后一天啦!”

车子骑起来,晨风拂面,居然不觉得冷。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得很远。

“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还行,就是半夜醒了,想起政治还有条‘价值规律的表现形式’没背熟,又爬起来看了两眼。”晓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也差不多,梦见在做物理题,费政老师站在我旁边,吓得我一激灵。”我笑着。

晓晓扑哧笑了:“咱俩真是……不过今天考完就解放了!”

“是啊,解放了。”我重复道,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

骑到学校,校园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前两日那种紧绷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要结束”的释然。操场上,居然有几个男生在踢足球——虽然地上还有积水,但他们跑得欢腾,笑声传得很远。

“你看,”晓晓指着教学楼门口,“莉莉和杨莹。”

我望过去,莉莉正拉着杨莹的手说什么,边说边比画,眉眼弯弯的。杨莹低头听着,偶尔点头,嘴角带着笑。

“莉莉看起来心情好了。”我说。

“杨莹会逗她开心,”晓晓轻声说,“昨天考完数学,莉莉眼睛都红了,杨莹拉着她去小卖部买了根烤肠,说了什么笑话,莉莉就笑了。”

我们停好车走过去。莉莉看见我们,立刻挥手:“莫羽哥哥!晓晓姐!早啊!”

“早,”我打量着莉莉,“今天精神不错啊!”

“那当然!”莉莉一扬下巴,“杨莹说了,寒假带我去郑州玩,我都开始计划了!”

杨莹在一旁笑:“我说的是‘如果寒假有空’,可没保证。”

“我不管,我就当你说定了!”莉莉挽住杨莹的胳膊,脸上是熟悉的、灵动的笑容。

看着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我心里也轻松起来。

七点二十分,我们各自前往考场。分开前,晓晓拉住我的书包袋子:“羽哥哥,最后一天了。”

“嗯!”我看着她。

“考完……”她眨眨眼,“我想吃馄饨。”

我笑了:“好,我请你。”

“你说的啊!”晓晓眼睛弯成月牙,松开手,转身跑向第一考场。

我转身上楼。楼梯上,学生们三五成群,话题五花八门:

“考完我要睡到中午!”

“我爸妈答应给我买新球鞋了!”

“听说‘老地方’今天的馄饨不错!”

“真的假的?那考完得赶紧去,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大家聊着考完后的计划,脸上带着光。偶尔有人提到“物理怎么办”“政治背不完”,也会立刻被同伴打断“考完了,就别再想了!”

这种集体性的“逃避”让人好笑又温暖。

第三考场门口,梁雁翎老师已经在组织入场了,她今天穿了件红色毛衣,衬得气色很好。

“同学们,最后一天了,加油啊!”她笑着给大家打气。

进入考场,找到座位。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我放下书包,深吸一口气——最后三科了。

八点,政治开考。试卷发下来,我先浏览了一遍。题型熟悉,内容都是复习过的。提笔开始答,那些“价值规律”“宏观调控”的条款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昨晚和晓晓互相提问到十点,还是有效果的。

选择题做得顺,简答题也写得满。到论述题时,我顿了一下,想起父亲说的“结合实际”。于是写到了油建公司的改制、母亲财务科工作的例子,甚至油田参与的海外项目。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抬头看表:九点二十八分。刚好。交卷时,心里有底——这科考得不错。

九点半,走廊里热闹起来。学生们涌出来,表情各异:

“选择题第七题你们选的什么?我选的b。”

“简答题我写了五条,够吗?”

“论述题我写了快一页,手都酸了!”

我下楼找晓晓,她已经在等我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怎么样?”我问。

“还行,”她说,“该写的都写了。你呢?”

“我也还行。”我们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对答案。

十点十分,物理开考。这科的气氛明显凝重。费政老师站在讲台上,像一尊门神。试卷发下来,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气声——题量真不小。

我沉下心,一道一道做。选择题有把握,填空题也顺利。实验题卡了一下,但想起课堂上做过的实验,慢慢理清了思路。计算题最难,尤其是最后那道卫星轨道题,算了整整两页草稿纸。

做完所有题目,已经十一点三十五分。我检查了一遍,重点看了计算步骤——应该没问题,能稳在120到130之间。

交卷时,看见周围同学愁眉苦脸:

“最后那道题你们算出来多少?”

“我算得81!”

“我72!”

“完了,肯定错了……”

我默默听着,没说话。父亲说得对,不去对答案。

十一点四十,物理考完。走廊里一片哀嚎:

“太难了!”

“费政老师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完了完了,物理肯定不及格……”

但也有淡定的:“难就难呗,大家都难,又不是你一个人。”

晓晓从一楼跑上来找我,小脸皱成一团:“羽哥哥,物理……”

“考完就别想了,”我安慰道,“下午英语是你的强项,好好发挥,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嗯!”她用力点头。

中午休息,我们去食堂。还没到开饭时间,食堂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早上带的包子、面包分着吃。

周围同学也都是聚在一起聊天:

“考完你们去哪儿?”

“我想去游戏厅——听说新区附近新开了一家。”

“我得回家睡觉,三天没睡好了。”

“谁不是呢,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大家说着笑着,抱怨着,但语气是轻松的。因为最难的两科——数学和物理——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英语,对很多人来说反而是解脱。

晓晓小口啃着面包,突然说:“羽哥哥,我英语听力应该没问题,昨晚又听了一遍磁带。”

“你英语一直好,”我说,“作文准备得怎么样?”

“背了许多模板范文。”晓晓顿了顿,脸微红,“问题不大。”

我会心一笑。

下午一点半,大家醒来,做最后的准备。教室里,有人戴着耳机听英语,有人默写作文句型,有人趴在桌上养神。

两点五十,我们前往考场。英语考试开始前,试音声在校园里回荡。梁雁翎老师仔细说明规则,还特意提醒:“作文要写满80个单词,但别写太多,时间不够。”

三点整,听力开始。录音清晰,语速适中。我集中精神,每个对话都听懂了。笔试部分也顺利。单选和完形填空都是基础题;阅读理解虽然有几道陷阱题,但仔细读也能做对。

作文题是给笔友写信。我写了学校生活、月考经历、寒假计划,还提到了“和朋友们一起努力”的感受。写完一数,刚好95个单词。

四点半,我做完所有题目,开始检查。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教室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后排居然有人小声轻轻哼起了歌——是《明天会更好》的调子。

五点整,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梁雁翎老师的声音里也带着解脱。

那一瞬间,教室里先是死寂,随后——

“啊——”

“解放啦!”

“考完啦!”

欢呼声、尖叫声、拍桌子声轰然炸响。所有人都在笑,在叫,在扔文具袋(被老师制止),在拥抱身边的人。

我也笑了,长长舒出一口气。三天,九科,终于结束了。

试卷收齐后,梁老师笑着说:“同学们辛苦了!现在,放学!”

“耶——”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大家涌出考场,走廊里沸腾了。书包胡乱甩在肩上,校服外套拿在手里,有人跳起来摸天花板,有人把课本抛向空中(又赶紧接住)。

我随着人流下楼,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一楼,晓晓已经等在楼梯口了。看见我,她开心地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终于考完啦!”

“考完啦!”我也笑了起来。

周围全是欢呼声、笑声。莉莉和杨莹从第二考场出来,莉莉蹦蹦跳跳的:“终于解放了!杨莹,你说好带我吃好吃的!”

“我说的是‘考得好才请’。”杨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是笑意。

“我肯定考得好!”莉莉信心满满。

正闹着,金丽和杨红星、高旭红也凑了过来。我们七个人聚在楼梯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同时笑出声。

“去‘老地方’?”我提议。

“‘老地方’不错呀!馄饨香得很!”王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不过,我要和博哥他们去‘星际战舰’游戏厅去庆祝啊,拜拜了羽哥!”说完一溜烟儿地跑了。

我们七个人——我、晓晓、莉莉、杨莹、金丽、杨红星、高旭红——一起走出教学楼。

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里。雪化了,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暖光。气温真的回暖了,风吹在脸上,不冷,反而有点儿温润。

大家说说笑笑,走向校门口那家叫“老地方”的小吃店。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刚考完的学生。老板娘认得我们,笑着招呼:“考完啦?今天有鲜肉馄饨!”

“阿姨,来七碗馄饨,七瓶北冰洋!”我大声说,“今天我请客!”

“哇——”莉莉欢呼,“莫羽哥哥大气!”

大家挤在一张长桌旁。店里热气腾腾,馄饨的香味扑鼻而来。碗端上来,清汤里浮着白胖的馄饨,撒着葱花和虾皮。

七瓶北冰洋汽水打开,桔子汽水泛着气泡,桔子汁的香甜扑面而来。

“我先开动了!”莉莉舀起一个,吹了吹,塞进嘴里,“烫烫烫……好吃!”然后,滋溜一声嘬了一口北冰洋汽水,赞叹道:“好喝!”

大家都笑了,各自开动。

“终于考完了,”金丽感慨,“这三天跟打仗似的。”

“可不是,”杨红星摇头,“我昨晚做梦都在答题。”

“政治那道论述题你们写了几点?”高旭红问。

“打住打住,”莉莉举起勺子,“说好不对答案的!”

“对对对,不说考试,”杨莹笑,“说点开心的。寒假有什么计划?”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莉莉要去郑州,金丽要回老家,杨红星想学吉他,高旭红打算踢球……

七碗馄饨很快见底,北冰洋汽水也很快被喝干,大家聊着,笑着,脸上都是久违的轻松笑容。店里其他桌的学生也在闹,整个小店充满了年轻的、鲜活的气息。

吃完馄饨,我掏钱付了账,老板娘还少收了1块钱:“总共21块,给20块吧!”

“谢谢阿姨!”我感谢道。

走出小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气温不低,呼吸时白气很淡,很快散在夜色里。

“那明天见?”莉莉拉着杨莹的手。

“明天见!”大家互相道别。

金丽和杨红星往东走,莉莉和杨莹往西走,高旭红往南走。我推着车和晓晓向北,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铃响。店铺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暖暖的。

“今天真开心。”晓晓轻声说,脚步不自觉地带着跳跃。

“是啊,”我笑着看她,“这三天像做梦一样,还好有你在。”

“怎么,没我你还不行了?”晓晓故意挑眉,眼里却闪着光。

“那可不,”我配合着叹气,“你不在,我不定是个什么样子。”

晓晓得意地扬起脸,路灯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晕:“就你嘴甜!”

“是因为喝了北冰洋汽水。”我说道。

我们相视而笑,继续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车轮划过积水的声音变得轻快,夜空中的星星仿佛也更亮了些,安静地见证着这个轻松的夜晚。

到她家院门口时,藤萝架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杈交错,像幅水墨画。

“天色不早了。”晓晓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晓晓转过身来,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羽哥哥,明天见。”

我也对她露出微笑,抬手轻轻挥了挥:“明天见。”

晚风轻拂过晓晓的发梢,她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进院。

“晚安。”她的声音随风飘来。

“晚安。”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院子,看着二楼她房间的灯亮起,才骑上车离开。

独自回家的路,我骑得很慢。夜风温润,拂过脸颊像轻柔的手。街道两旁的窗户里透出暖光,电视的声音隐约传来,生活气十足。

到家时,父母正在看电视。母亲问我吃了没,我说吃了馄饨。父亲点点头,没多问,但眼里有笑意。

洗完澡,回到房间。我关了灯,拉开窗帘,夜空清澈,星星闪烁。我拿出索尼随身听,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熟悉的磁带转动声里,郑智化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

“抬头的一片天,是男儿的一片天……”

那是我最爱听的《星星点灯》。

旋律早已刻进记忆,歌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我闭上眼,三天来的画面在黑暗中一一浮现:清早骑车接晓晓的情景,考场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中午食堂里的说笑,考试结束时的欢呼,还有馄饨馆里的热气腾腾……

累,是真的累。难,也是真的难。但此刻,心里却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填满。

耳机里传来深情的歌声:“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窗外,冬夜温柔,星光正好,我慢慢沉入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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