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翰渊国都翰渊城。皇城紫寰殿
与外界的喧嚣鼎沸截然不同,此处唯有沉水香在青铜兽炉中袅袅盘旋的静谧,以及灵玉地砖下缓缓流淌的、汇聚了翰渊国运的磅礴龙气。九龙盘绕的穹顶之下,白战天端坐于御案之后,身着玄色常服,面容不怒自威,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幻灭。
下首蒲团上,一老者安然静坐。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袭朴素的青袍,气息平和如古井深潭,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略显格格不入。
“承乾,”白战天放下手中一枚灵气氤氲的玉简,目光投向老者,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瑜儿之疾,纠缠多年,太医院束手无策,悬空山那几位‘上师’也只给出些虚头巴脑的‘天命有亏’之说。你之前说另辟蹊径,近日,可有眉目了?”
提及大公主白瑾瑜,白战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忧色,但很快便被惯有的深沉掩盖。
下首老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无谄媚,声音平和清晰:“回主上,公主殿下的‘灵髓枯竭症’,老臣与学宫内几位专精医道、物性的同僚反复推演,确信非天命之疾,而是‘人为’之症,且其机理暗合某种极精微的法则侵蚀,非寻常丹药灵力可解。”
白战天眼内精芒一闪而逝:“人为?何人敢对朕的长公主下手?法则侵蚀……莫非是上界手段?”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殿内灵雾都为之一滞。
李承乾缓缓道,指尖在空中虚划,灵光勾勒出复杂的经络与能量流向图,“大公主症状类似于‘道基被窃’,但非掠夺灵力,而是悄然修改了灵髓自身‘蕴灵’与‘转化’的法则印记,使其看似完好,实则如同被设定好‘凋零’的灵植。此等手段,非精通高阶法则与生命奥秘者不可为,且需长久接触。”
他抬眼,看向白战天:“二殿下日前传回密讯,他在海外寻得一位‘奇人’。此子虽修为不高,金丹因之前参与渊星海争斗亦有损伤,但此子天运非常人所及,丹道亦有独到造诣。更巧的是,他曾救治过与公主殿下症状有微妙相似之处的海族生灵,其法……迥异于常。”
白战天身体微微前倾:“哦?玉京信中提及的那位林凡?朕已知晓他于海族有恩,阵法机关亦有所长。但瑜儿之疾,连国师都……”
“正因其迥异于常,或有可为”李承乾接口,目光平静却坚定,“悬空山之道,在于‘定数’,在于遵循与利用既有法则。而此子之道,在于寻找法则运行之‘漏洞’或有'新解’”
殿内陷入短暂沉默。香炉青烟笔直上升,仿佛也被凝重的气氛所束缚。
“承乾,你似乎对此子评价很高。”白战天缓缓道
“陛下,老臣执掌天星仪轨,此子之气运暗合凤鸣之意,亦有五行之体,似与万年前那桩惊天骇浪……”说到这里李承乾没在继续,而是满含深意望着上首老者一眼,才继续从容道:
“故而,老臣决定给他一个舞台,也给他一层保护。老臣已命长风亲往渡口接引,直入天衍宗万象学宫,面授机宜后,或可让他在学宫挂职,以‘研究灵植异变’或‘修复古法阵’为名,接触公主病情相关资料。此子需要资源修复受损道基,我们亦可以提供”
白战天目光如电,“将瑜儿的希望,寄托于一个来历不明、仇敌环伺的年轻人身上。若他失败,或本身便是祸端……”李承乾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如今之局,悬空山势大,其‘天道定数’之说渐成枷锁,钳制皇权,渗透学宫,更欲掌控皇子择立。公主之疾,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我们需要‘变数’,需要敢于且能够‘解析重构’的力量。此子与其团队,正是这样的火种。纵有风险,亦值得一搏。况且……”
他略一停顿:“此子与二殿下相交莫逆,此番入京,二殿下势力可增一强援。于国于家,或可两全。”
白战天深深看了一眼李承乾
“罢了。”白战天挥了挥手“便依你之言。让他入京见你,许他天??宗万象学宫行走之职,至于悬空山那边……”
白战天冷哼一声:“只要在皇城规矩之内行事,便是朕的客人。,也不是摆设。”
“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一道传音符穿门而入,落入李承乾手中。他神识一扫,抬头道:“陛下,玉京传讯,人近日已随他云鲸舟起程,十日后到京,悬空山观测站,怕是已将此子标记。”
李承乾话音未落,殿角一座用以监测皇城灵脉波动的“静默铜鹤”,忽然极其轻微地“铮”鸣了一声,鹤喙指向东南方——正是云鲸舟来京的方向。白战天与李承乾的目光同时一凝。
“悬空山观星台的波动……”李承乾眉头微蹙,“比老臣预估的,反应更快一丝。他们对此子的‘标记’,恐怕已不仅是关注。”
白战天指尖在御案上叩了一下,声音转冷:“看来,你这保护伞,得织得更密些。十日内,朕要看到人安稳进入你的学宫。”
李承乾颔首,起身告辞。青袍身影缓缓退出紫寰殿。待李承乾退出,白战天对殿内一始终站立身后的侍应老者缓缓开口:“王伯,此事你如何看待”。“陛下,此事涉及皇家夺嫡之争,老奴不敢妄言,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