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进。”白战天未睁眼,只吐出一字。
殿门无声滑开。当先一人,身着文官朝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睿智而平和,正是执掌翰渊政务中枢的内阁首辅张丰昌。他步履从容,气度俨然,周身隐有书卷清气与经世文华流转,修为虽未至化神,却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更有一股宰执天下的气度。
落后半步者,一身玄甲,摘了头盔挟于臂弯。豹头环眼,须发如戟,身材魁伟如山,正是统御皇城禁军、戍卫京畿的悍将吴成功。他修为在元婴巅峰,且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修,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煞气凝而不发。
最后进来一人,瘦削的身材,脸上一双眼睛透着世故的精明笑意
三人入殿,依礼参拜。
“免礼”白战天睁开眼,目光精芒一闪扫过三人道:“此刻召卿等来,有两件事。”
张丰昌,吴成功,赵影龙皆神色一凛,垂首肃立。他们深知这位陛下性情,非紧要事,绝不会在此时以这种方式召见文武首脑。
“第一件,”白战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大公主瑾瑜,久病不愈,朕心甚忧。今有海外修士林凡,精擅医道异法,或对瑜儿之症有所助益。此子已受大国师之请,拟暂居万象学宫万象楼,朕意,着内阁行文,赐林凡‘御前顾问’虚衔,秩同五品,许其查阅我皇极宗藏书楼及学宫非核心医典,并协同学宫相关博士,专研灵髓枯竭之症。所需一应资源,由内库与学宫共担,报内阁备案即可。”
张丰昌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捕捉到了这道旨意中无数微妙之处:赐予虚衔是给予身份保护;自由查阅医典是给予权限和便利;资源共担是表明皇室与学宫共同支持;报内阁备案则是将此事半公开化,纳入朝堂视野,既是一种监督,也是一种宣告——此人是“奉旨办事”。
“臣领旨。”张丰昌拱手,声音平稳,“陛下仁爱,为公主殿下计,此乃应有之义。臣稍后便拟旨用印,并通传相关各部司及学宫。只是……”他略一迟疑,“此林凡,毕竟初来乍到,名声不显,骤得此恩,恐引人非议,亦需防小人借机生事。”
“非议?”白战天淡淡道,“若能解公主沉疴,便是天大的功劳,何来非议?若不能,虚衔随时可去。至于小人……”他目光转向吴成功。
吴成功立刻踏前一步,甲叶铿锵:“陛下放心!皇城之内,禁军所在,绝不容许任何魑魅魍魉惊扰为公主殿下诊治的林先生!臣会亲自部署,对万象学宫周边加强警戒,确保林先生往来安全。若有宵小敢伸手,无论来自何方,臣的‘斩岳刀’,必先斩其爪牙!”他声如洪钟,煞气微露,显然领会了白战天要他“维持秩序”的深层含义——震慑,尤其是震慑那些可能来自悬空山或其他皇子势力的“不规矩”手段。
“嗯。”白战天对吴成功的表态不置可否,继续道,“第二件事。近来皇城之中,各方修士云集,难免龙蛇混杂。朕不欲多见纷争扰民,亦需确保今岁‘万法朝典’顺利举行。吴卿,禁军需加强各坊市巡检,尤其是修士聚集区域,对斗法、滋事者,无论背景,一律按《皇城禁律》严惩不贷。”
“万法朝典”是我翰渊朝十年一度的盛事,汇聚天下修士交流论道,也是各方势力展示肌肉、招揽人才的舞台。此时加强管制,名正言顺。
“臣,遵旨!”吴成功洪声应道,眼中战意微燃。他明白,这既是常态任务,也是陛下借此机会,进一步收紧皇城管控,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压制可能因林凡到来而激化的矛盾。
白战天又看向张丰昌:“张卿,内阁需协调礼部,妥善安排朝典事宜,对各方宗门,一视同仁,依礼接待。但需严查与会者身份背景,尤其关注与悬空山过往甚密、或行事激进之辈,防患于未然。”
“臣明白。”张丰昌躬身,“定当秉公处置,显我翰渊气度,守我翰渊法度。”
“赵卿,着户部拔内库上品灵晶一万与万象学宫,供其专项需用”
“遵旨意”赵影龙眼内精芒收敛沉声回应
“很好。”白战天语气稍缓,“具体事宜,卿等自去斟酌办理。退下吧。”
“臣等告退。”三人再拜,躬身退出紫寰殿。
直到殿门重新闭合,白战天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那缕龙气再次浮现,缠绕不休。
“保护伞给了,擂台也搭了。”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林凡,接下来,就看你能在这擂台之上,走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