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公寓里只剩下苏清媛轻轻的呼吸声。
她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眼睛红肿，却没有一丝睡意。
手机放在她手边，屏幕暗着。
她已经看了无数次。
每一次亮起，她的心都会跟着一跳。
可每一次，都不是林默。
不是他。
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他再发一句消息？
等他再来敲门？
还是等自己鼓起勇气，主动说一句“你回来好不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很想。
可她也害怕。
怕自己一旦靠近，他又会失控。
怕自己一旦开口，他又会误会。
怕自己一旦心软，所有的伤口都会再次被撕开。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矛盾过。
爱与害怕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线，越拉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压抑中慢慢睡过去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被惊醒。
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
不是林默。
是温行止。
她的心狠狠一沉。
温行止发来的消息很简单。
“清媛，你还好吗？”
苏清媛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不想回。
她甚至有点反感。
但她又不想显得冷漠。
毕竟……温行止今天确实帮了她。
“嗯。”
“你今天哭了。”
苏清媛的指尖顿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温行止好像比她想象中更敏锐。
也更……危险。
她皱了皱眉，没有回。
“你是不是还在生林总的气？”
苏清媛看着那条消息，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生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累了。
害怕了。
混乱了。
可她并不想让别人来评判她和林默的关系。
尤其是温行止。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可下一秒，手机又亮了。
“清媛，你别太难过。”
“林总他……其实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爱你了。”
苏清媛怔住。
她盯着那几句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温行止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一些看似关心她、却又带着暗示的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反感。
不是强烈的厌恶，而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温行止的温柔，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温暖。
那是一种……带着方向的温柔。
像水流，看似柔软，却会慢慢把人推向某个方向。
她心里一紧。
她第一次对温行止产生了防备。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沈知澜。
她的心狠狠一跳。
“你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胸口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沈知澜为什么会关心她。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更不知道……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到了。谢谢。”
“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清媛怔住。
这句话……林默也说过。
而且说得比沈知澜早得多。
也说得比他更真心。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酸。
疼。
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最关心她的人是林默。
明明最爱她的人是林默。
明明她心里装着的人一直都是林默。
可她却在别人的关心和温柔里……迷失了方向。
她捂住脸，轻轻吸了口气。
她和林默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温行止。
也不是沈知澜。
而是他们自己。
是沉默。
是误会。
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是那些被忽略的情绪。
是他们以为对方懂，却其实谁都没懂的东西。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心里乱得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线。
手机又震动了。
她以为是温行止，或者沈知澜。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整个人僵住。
林默。
她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
“清媛，你睡了吗？”
她盯着那一句话，眼眶瞬间湿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林默发这句话时的样子。
坐在车里？
靠在墙边？
还是站在她家楼下？
他是不是还在等她？
是不是还没走？
是不是还在担心她？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想回。
想立刻回。
她没睡。
她在等他。
她很想他。
她想让他回来。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怕。
怕自己一开口，他就会失控。
怕自己一回应，他就会冲上来。
怕自己一靠近，他们之间的伤口又会被撕开。
她闭上眼，眼泪慢慢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默又发来一条消息。
“清媛，你不用回我。”
“我只是……想确认你没有事。”
“我不会打扰你。”
“你早点休息。”
她看着那几句话，整个人像被掏空。
她突然很想冲出门，抱住他。
她没有怪他。
她没有不要他。
她只是累了。
只是害怕了。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抱着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沉默，也是一种伤害。
正在用沉默，伤害着那个最爱她的人。
也在用他的沉默，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误会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们心上。
一圈。
又一圈。
越勒越紧。
越缠越深。
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
该怎么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