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文昌胡同17号四合院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中。灰墙黛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前的石狮子被露水打湿,泛着冷光。
秦赐坐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四合院内外已经布控完毕,徐建带队的前线小组隐蔽在相邻院落,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周影的远程技术支持团队确认:四合院内的通讯信号已被屏蔽,但保留了电力——这是为了让郑国雄的电脑保持在线。
“郑国雄六点起床,七点用早餐,七点半开始处理邮件,这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周影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他的电脑有物理加密,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销毁。但如果我们能在他开机后、输入密码前的三十秒内,通过他电脑摄像头植入远程控制程序,就能获取权限。”
“窗口期太短。”徐建说。
“所以需要精确同步。”周影调出倒计时,“七点二十九分五十秒,我会切断这一片的民用电力,制造短暂停电。郑国雄的电脑有ups不间断电源,不会关机,但会切换到备用线路。切换瞬间,系统会有三到五秒的识别延迟——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秦赐看着屏幕上郑国雄卧室的热成像轮廓。老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杨叔那边怎么说?”他问。
“杨胜利副书记已经向中央做了全面汇报。”周影顿了顿,“授权已经下达:如果证据确凿,可以立即控制郑国雄。但必须保证程序合法,全程录音录像。”
秦赐点点头。他看了眼手机,杨可欣十分钟前发来信息:“今天走了一千步。等你回家,我们一起走下一千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六点整,郑国雄准时起床。监控画面显示,他穿着睡衣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回到书房。七点,保姆端来早餐:小米粥、煮鸡蛋、两样小菜。老人吃得慢条斯理。
七点二十五分,郑国雄打开电脑。老式的台式机,屏幕亮起,显示输入密码的界面。
“他要用密码了。”周影的声音紧绷。
秦赐盯着屏幕。郑国雄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输入。摄像头捕捉到他的手指动作,周影的唇语识别系统同步翻译:
“0、7、1、2”
是他夫人的忌日,七月十二日。
密码正确,系统开始加载。
“就是现在!”周影下令。
整条胡同的灯光瞬间熄灭。郑国雄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但没有黑屏——ups电源启动了。
三秒钟。
周影的团队远程植入程序,在系统识别备用电源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接管了电脑控制权。
五秒钟后,电力恢复。
郑国雄皱了皱眉,看了眼窗外,但没太在意。他继续操作电脑,打开邮箱,开始处理信件。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他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邮件、浏览记录,正在被实时复制传输到三里外的国安数据中心。
“正在解密加密文件夹”周影的声音带着兴奋,“找到了!‘账本’文件夹,密码是他儿子的生日——1983年5月6日。”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时间跨度从2008年到2023年,整整十五年。每一笔记录都详细得令人窒息:
2010年3月,帮助某德企获得新能源汽车补贴资格,收受“咨询费”200万美元;
2013年7月,推动某美资芯片企业享受税收优惠,收受“技术服务费”350万美元;
2017年11月,泄露新材料产业规划草案,收受“信息费”500万美元;
2021年5月,阻挠某外资电池企业安全审查,收受“协调费”800万美元
累计金额,超过九千万美元。
更触目惊心的是备注栏。有些条目写着:“此项目涉及军工配套,需谨慎”“技术参数要求完整,买方愿加价百分之三十”“政策发布时间可提前告知,方便客户布局”
这不是简单的受贿,这是系统性的卖国。
“所有证据已固定。”周影说,“秦赐,可以行动了。”
秦赐推开车门,走向四合院。徐建带着特警队员跟上,脚步声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敲门。
许久,门开了。郑国雄站在门内,穿着中式长衫,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看到秦赐和身后的特警,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秦主任,这么早?”郑国雄的声音很稳,“有事?”
“郑国雄同志。”秦赐出示了证件和文件,“因你涉嫌受贿、泄露国家机密、为境外非法提供情报,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请你配合调查。”
郑国雄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秦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动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秦赐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曾经是副部长,知道你有很多学生和朋友,知道你可能牵涉很多人。但我也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法律?”郑国雄冷笑,“年轻人,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实。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会有人保我出去。那些我帮助过的企业,那些我扶持过的干部,那些我在位时提拔的人——他们不会让我倒。”
“那就让他们试试。”秦赐让开一步,“郑国雄,请吧。”
两名特警上前。郑国雄没有反抗,他放下紫砂壶,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走出大门。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眼神复杂。
警车驶离胡同。秦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郑国雄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在背诗。”开车的徐建低声说。
秦赐仔细听。确实是诗,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一个卖国者,在背爱国诗。讽刺得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