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牢笼璀璨流转,将厉苍穹及其麾下精锐牢牢困锁。
阵内魔气翻涌,阵外焦土无声,气氛紧绷欲裂。
就在厉苍穹那充满讥讽与试探的话语回荡在星光壁垒之间时。
静虚堂废墟深处,那片被视为张守静坐化之地的焦土,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并非幻术,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微妙的折叠与显化。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依旧是那身简朴的灰色道袍,依旧是那张布满深深皱纹、枯槁如古木的面容。
正是张守静!
与之前假死时散发的衰败死气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虽仍能看出气血亏空、本源受损的虚弱。
但脊梁挺直如松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周天星辰大阵同源共鸣的银色清辉。
他立于废墟之上,便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所有浮动的人心,也让星光牢笼内的厉苍穹猩红眼眸骤然眯起。
“此阵,”
张守静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一种与天地共振的威严,
“名曰周天星辰伏魔。借九霄星辰亘古不移之力,融山河地脉厚重不绝之固。阵成于此,便与此方天地气机相连。厉苍穹,你纵是半步大乘,魔威滔天,一时三刻,也休想破阵而出。”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法则。
几乎在张守静话音落下的同时,星光牢笼内部。
距离那三百六十处阵基能量汇聚、最为璀璨夺目的阵眼核心不远处,虚空同样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如同早已守候在此,显化而出,恰好挡在了通往阵眼核心的、唯一一条由星光构筑的狭窄通道之前。
居中者,赫然是胸前伤口依旧狰狞、脸色苍白却目光沉凝如水的玉枢真人!
他手中拂尘银丝根根流转清光,与周遭星光呼应。
左侧,是背负剑匣、乱发戟张、虎目灼灼战意沸腾的燕赤霞,他背后那古朴剑匣正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仿佛渴望着饱饮魔血。
右侧,则是身形挺拔、面色刚毅的秦岳山,他周身不见华丽法宝,只有凝练到极致的气血之力蒸腾如狼烟。
隐隐化作龙虎虚影盘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体修元婴后期,肉身便是最强兵器!
玉枢真人没有丝毫犹豫,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赤红如血、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丹药,
“呃!!!”
丹药入腹,玉枢真人闷哼一声,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猛然暴涨!
原本因重伤而跌落的修为,竟被强行推动,暂时稳固在了半步化神的层次!
虽然境界虚浮,且能感觉到生命力与道基在飞速燃烧,但那股磅礴的威压,已足以令寻常元婴修士胆寒!
燕赤霞感受到玉枢真人的决绝,哈哈大笑,一把拍开背后剑匣。
一股凛冽无匹、仿佛要斩开天地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与星光牢笼竟隐隐相合,更添锋锐!他朗声道:
“老道士够劲!今日便让你我联手,会会这魔头!”
秦岳山一言不发,只是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轰鸣更甚,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仿佛一尊即将爆发的洪荒巨人,牢牢钉在通道之前,寸步不让。
“哼!区区三个元婴,其中两个还是半残,就想阻我魔族儿郎,护住阵眼?”
星光牢笼中心,厉苍穹猩红的眼眸扫过拦路三人,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他虽被困,但麾下仍有幽姬这等元婴巅峰魔王,足有五位元婴修士,以及百名金丹层次的精锐魔将,实力超过玉枢三人。
“剑修,一人足矣。何况三人?”
燕赤霞反唇相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阔剑,剑锋直指前方魔影,豪气干云,
“想要过去?问过老子的剑先!”
厉苍穹眼中戾气一闪,不再多言,微微抬手。
“杀!摧毁阵眼!”
幽姬会意,娇叱一声,身影率先化作一道诡谲黑烟,直扑玉枢真人!
她身后,数十名最为凶悍的魔族战将齐声咆哮,魔气联结成片,
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那条狭窄的星光通道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知道,只有摧毁阵眼,才能破阵,魔尊方能脱困!
面对汹涌而来的魔族精锐,玉枢真人面色沉静如古井,唯有眼中清光爆射。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拂尘对着冲锋而来的魔潮,轻轻一扫。
“越此线者,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拂尘银丝骤然光华大放,引动周遭磅礴的星辰之力!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锋利无匹的银色星光之剑凭空生成,化作一片璀璨而致命的剑雨风暴,朝着冲锋的魔族洪流悍然席卷而去!
每一道星光之剑都蕴含着净化魔气的星辰道韵!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魔族战将,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被星光剑雨洞穿,身躯瞬间被切割、净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幽姬所化的黑烟也被数道格外粗大的星光之剑逼得连连闪避,速度大减,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啸。
燕赤霞与秦岳山也同时动了!
燕赤霞阔剑一展,剑气纵横捭阖,如同绞肉机般杀入魔群侧翼,所过之处,魔甲崩碎,魔躯分离!
秦岳山则如同人形凶兽,拳脚之间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力,硬撼魔族冲锋的锋矢,将一名名悍勇的魔将轰得筋断骨折,倒飞回去!
星光通道前,顿时化为惨烈的绞杀战场!
玉枢真人以阵法加持与燃烧生命为代价,稳守中路,星光如狱。
燕赤霞剑气狂放,左右冲杀;秦岳山固若金汤,寸土不让。
三人虽少,却凭借地利、阵势与决死之心,竟真的挡住了魔族精锐的疯狂冲击!
然而,厉苍穹显然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手下破阵。
在幽姬等人发动冲锋的同时,已然完全锁定了星光牢笼的壁垒,尤其是其流转韵律中,几处因方才试探攻击而显露出相对薄弱的节点。
“张守静,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大阵,能经得起几下!”
厉苍穹不再试探,真身动了!
他一步踏出魔云,身影仿佛瞬间膨胀,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漆黑魔神虚影!
虚影抬手,五指箕张,并非施展花哨神通,而是将浩瀚如海的精纯魔元高度压缩、凝聚于掌心。
化作一颗不断坍缩、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能量球,然后,对着星光壁垒某处薄弱点,狠狠一按!
“魔蚀——破界!”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撞击声响起!
整个星光牢笼剧震!
被攻击的那处壁垒,银白色的星光疯狂闪耀、扭曲,与漆黑魔球激烈对耗,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与毁灭性能量乱流!
牢笼内星辰虚影摇曳,地面阵基嗡鸣,主持大阵的张守静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显然,承受这半步大乘的全力一击,对他这重伤未愈、且以身为阵枢的状态而言,负担极大!
厉苍穹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守静气息的细微波动,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冰冷。他并未停手,反而攻势更疾!
双掌齐出,或拳或爪,或凝练魔雷,或化出吞噬虚影,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星光壁垒的不同薄弱处,每一次轰击都引得大阵剧烈震荡,星辰之力流转出现短暂的滞涩!
在连续数次狂暴轰击,感受到大阵震荡与张守静气息波动越发明显后。
厉苍穹忽然停下了手,眼眸穿透璀璨星光,死死盯住阵外那道挺立却已略显摇摇欲坠的灰色身影,发出一声穿透壁垒的冰冷嗤笑:
“张守静,本尊明白了。你这周天星辰大阵,强则强矣,却非无源之水。你不仅接引九天星力,更深植地脉,更将阵法根基与这人族京城气运,乃至你人族飘摇的国运,隐隐相连!以国运为柴,燃此大阵困我,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话语中的讥讽与恶意毫不掩饰:
“但你可知,此阵每受本尊一击,震荡反噬的不仅仅是阵法本身,更是这摇摇欲坠的人族气运!你以身为桥,强连国运,阵破之时,便是国运动荡、根基受损之刻!为了困住本尊一时,不惜自断人族未来根基”
“张守静,你就不怕,此举乃是饮鸩止渴,就算今日侥幸困住本尊,他日人族因气运大损而天灾人祸频发、妖魔更易滋生,你便是千古罪人?!”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不仅炸响在张守静心头,更让阵外所有能听到此言的人族修士,心中俱是一震!
以国运为柴?自断根基?!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震撼与深深的忧虑,投向了阵外那道苍老却挺直的身影。
张守静真的这样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