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练？”程倾洛看着那些在泥潭里打滚、被折磨得狼狈不堪的士兵，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她是在明知故问，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女子，而不是一个能一眼看穿这套训练体系背后恐怖逻辑的行家。
难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特殊奥秘？
她看得入了神，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连绿珠在旁边跟她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看似杂乱无章的训练中，找出一套完整的逻辑，试图理解这支军队强大战斗力的根源所在。
她越想越心惊，这些练兵之法，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就像是来自未知的时代。
“怎么？对练兵感兴趣？”突然，一个带着一丝戏谑的男子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程倾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的回过头。
只见林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那眼神好像能够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洞悉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林风的突然出现，让程倾洛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那双刚刚还闪烁着，思索与疑惑光芒的明亮眼眸，瞬间被一层惊慌与怯懦所取代，好像一只正在窥探秘密的小兽，被主人当场抓了个正着。
她刚刚沉浸在对林风练兵之法的震惊与分析之中，心神完全失守，此刻被他这无声无息的靠近吓得魂飞魄散。
“没……没有！恩公！我……我只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副受惊小兔般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这副姿态是她最擅长的伪装，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同时掩盖自己任何可能泄露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绿珠见状连忙上前为她解围：“姑爷您别吓着倾洛妹妹了！她胆子小。
我们只是看将士们操练觉得威风，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是吗？”林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程倾洛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我倒觉得倾洛姑娘看得很认真啊，那眉头紧锁的样子，倒像是一位深谙兵法的大将军，在审阅自己的军队呢。”
这句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话语，瞬间刺在了程倾洛的心上。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她掩饰得极好。
她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身体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起来。
她在心中飞速盘算，林风这句话是在诈她，还是纯粹的调侃？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恩公您……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懂得什么兵法。
我只是……只是觉得恩公的军队，和我以前见过的官兵很不一样，所以才……才有些好奇……”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她巧妙地将自己的“专业”观察，转化为一个普通女子对“不同”的好奇，这是一种安全而聪明的回答。
“哦？有何不一样？”林风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不急于收网，而是享受着猎物，在自己面前挣扎的过程。
这个问题让程倾洛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既能满足对方的好奇心、又不会暴露自己真实见识的完美答案。
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将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词语，都从脑海中剔除，最终化作一副纯粹的、属于普通女性的直观感受。
她不能说阵型、不能说兵种协同，更不能说后勤与训练体系，那些都超出了一个“难民”应有的认知范围。
片刻之后她才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天真与困惑的眼神，怯生生地说道：“我……我也说不上来。
就觉得那些官兵，操练起来，虽然也很有气势，但感觉更像是在……在唱戏，为了好看。”
“而恩公您的军队却不一样。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好像是真的为了杀人。
那股……那股气让人看了心里发慌。”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她将自己的疑惑归结于一个普通女子的直观感受，既巧妙地拍了林风的马屁，夸赞了他的军队充满了杀气与众不同，又完美地避开了，任何涉及到专业军事知识的深入探讨。
这是一种高明的示弱，用最无害的姿态来掩盖最敏锐的观察。
林风听完她的回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好像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就在程倾洛感觉自己快要，被他那审视般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冷汗都快要浸湿后背时，林风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你这个丫头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敏锐一些。”
他挥了挥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说道：“没关系，随便看。
我龙翔军的练兵之法从不避人，你看得懂是你的本事，看不懂那也无妨。”
他的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坦荡，那么的充满自信，似乎根本不怕自己的核心秘密，被人窥探了去。
这种绝对的自信让程倾洛的心中反而更加没底了。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将军，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巨大旋涡，你越是想探究它的深浅，就越容易被它无情地吞噬。
这种将一切都置于阳光下的掌控感，远比那些故作神秘的藏拙要可怕得多。
他是在告诉她：我看穿了你的意图，但我不在乎，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一切小动作都毫无意义。
她不敢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她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主动岔开了话题，用一种关切的语气问道：“恩公您……您站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
要不要我去给您拿些茶水点心？”她试图用这种，丫鬟对主子应有的殷勤姿态，来重新定位自己那“人畜无害”的身份。
“不需要。”林风却是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热火朝天的演武场。
“你们自己逛吧，我还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