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支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军队，便被推上了城头。
他们同样推动着数百台投石机，将一枚枚同样漆黑的“开天雷”，狠狠地砸向了城外的南疆军阵！
一时间虎牢关的内外，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
浓烟蔽日！
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双方都杀红了眼！
他们用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毫无战术可言的，纯粹的消耗战！
士兵的生命，在这一刻，变得比草芥还要廉价，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生命，在那剧烈的爆炸中消逝。
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凄厉的惨叫声，与震耳的爆炸声，交织成了一曲，最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这场惨烈无比的攻防战，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
七天之后双方都精疲力尽。
虎牢关的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城墙之下，更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皇帝的京营大军伤亡超过五万，平南王的南疆虎贲同样损失惨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两败俱伤，没有任何人是胜利者。
而就在中原大地血流成河之际，远在江南的林风，却正在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属下关于前线战况的汇报。
“主公，”赵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虎牢关一战，皇帝与平南王，皆元气大伤！
据我们估算，双方的兵力损失，都接近一半！
而且他们所携带的黑火药，也基本消耗殆尽！”
“很好。”林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的笑容。
“鱼儿已经斗得两败俱伤了。”
“现在是时候该我们这个渔翁，下场收网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杀气！
“炮兵营！全员集结！”
“三日之后！渡江！北上！”
“目标虎牢关！”
“我要用一百门‘神威大将军炮’的怒吼，来为这场可笑的闹剧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就在林风下达北伐命令的同时，北境那支由慕容嫣亲手锻造的新军，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五万名士兵全员换装了崭新的“玄武板甲”与“暴雨梨花弩”，他们站在茫茫的雪原之上，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钢铁方阵。
阳光照在他们那冰冷的铠甲之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才能拥有的铁血煞气。
慕容嫣没有穿上林风为她设计的“凤舞九天”，她依旧穿着那身，陪伴了她多年的普通将军甲。
但她的身后却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枪。
那是林风在送来装备图纸时，一同送来的另一件礼物，一把用天外陨铁为她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
她为它取名“龙胆亮银枪”。
龙是林风，胆是她的胆魄。
她要用这把枪，替他扫平这天下的一切不平事！
“将士们！”慕容嫣的声音清冷而充满力量，传遍了整个雪原。
“南方的战火已经燃起！”
“我们的袍泽，我们的亲人，正在遭受战火的荼毒！”
“而我们身为大夏的军人！身为北境的守护者！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今日！”她一把抽出身后那杆银光闪闪的长枪，直指苍穹！
“我慕容嫣，将亲率尔等南下！靖难！”
“我们要用我们手中的利剑，去斩断那祸乱天下的罪恶之源！”
“我们要用我们的热血，去重铸我大夏的万里河山！”
“此去！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有我无敌！有我无敌！”五万将士齐声怒吼！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天空中的云层，都为之翻滚！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战争的渴望，与对胜利的无限信心！
然而，就在慕容嫣准备下达出发命令的瞬间，一名负责侦查的探马，从遥远的北方地平线上，疯狂地疾驰而来！
“报！！！”那探马还未到近前，便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
“报！！！将军！不好了！”
“蛮……蛮族……不！是胡人！是铺天盖地的胡人联军！”
“他们已经越过了边境！”
“正向着我们杀过来了！！！”
那名探马凄厉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北凉城外，那片热血沸腾的誓师氛围。
胡人联军！铺天盖地！
这几个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北凉将士的心头。
他们脸上的激动与昂扬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蛮族不是刚刚才被林将军，打得元气大伤，龟缩在草原深处，不敢露头吗？
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又哪里来的兵力，敢于在这个时候大举南下？
而且还是“胡人联军”？难道……
慕容嫣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瞬间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也明白了林风信中所说，皇帝那“隐藏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好一招“驱虎吞狼”！好一个毒辣的帝王心术！
夏桀这个老狐狸，他根本就没有指望蛮王那点残兵败将，能对北凉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蛮王作为诱饵和说客，去引来西边那群更加贫穷，也更加嗜血的羌人！
他要用这些被他视为“蛮夷”的胡人，来与自己的北凉军，互相消耗互相毁灭！
无论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成功了。
“有多少人？！”慕容嫣的声音冰冷，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不……不计其数！”那名探马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都在颤抖。
“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平线的那一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
漫山遍野全都是胡人的骑兵！
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至少有数十个不同的部落！
保守估计，人数绝对不会少于三十万！”
三十万！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万胡人联军！
这几乎是倾尽了整个北方草原与西方羌地的全部力量！
他们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踏平整个北境啊！
“他们到哪里了？”慕容嫣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越是危急的时刻她就越不能乱。
“他们绕过了我们的前沿哨所，其先锋部队已经兵临燕云关下！”
燕云关！北境的门户！也是抵御胡人南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一旦燕云关失守那么整个北境三州的广袤土地。
都将彻底暴露在胡人的铁蹄之下！
届时将是一场真正的人间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