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盘?”夏景宗闻言,却是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辰儿啊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林风,会给我们坚守待援的机会吗?
你看到城外那些,能喷吐雷霆的怪物了吗?
在它们面前,任何坚固的城墙,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被悬挂在城楼之上的凄惨下场。
不!他不能死!他夏景宗枭雄一生,绝不能死得如此窝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形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突然站起身来,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欲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逃出去!”
“逃?”夏辰闻言一愣。
“城外已经被林风的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往哪里逃?”
“密道。”夏景宗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年本王在修建这座南宁城时,便在王府的地下,修建了一条直通城外十里之外的秘密逃生通道,就是为了以防今日之变!”
“我们今晚,就从密道逃出去!”
“那城里的十万大军和满城百姓怎么办?”夏辰问道。
“他们?”夏景宗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帝王般的无情。
“他们就是为我们争取逃跑时间的弃子!
我们今夜可以派出一支敢死队,夜袭林风的大营,制造混乱,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我们趁机,从密道逃走!”
“至于我们要逃去哪里……”夏景宗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东洋!我们去东洋!去找那些一直在暗中支持我们的盟友!
只要我们能逃到东洋,凭借本王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与黑火药的技术,我们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等到林风与皇帝在中原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我们卷土重来,重返中原之日!”
夜更加深沉。
此时南宁城内一片死寂。
城外的龙翔军大营,却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林风并没有因为敌人的龟缩,而有丝毫的松懈,他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越是接近最终的胜利,就越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对峙之中,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之计,正在王府的地下,悄然上演。
平南王夏景宗,带着三皇子夏辰,以及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少数几个心腹,在数千名被许以重金、被彻底洗脑的“弃子”,发起的自杀式夜袭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条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通道。
他们如同几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狼狈而又决绝地,逃离了这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市。
他们将十万忠心耿耿的将士,与满城的无辜百姓,都当成了换取自己逃生的廉价筹码,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不舍。
而这一切,无论是城外的林风,还是城内的守军,都一无所知。
南疆的士兵们还在城头之上瑟瑟发抖,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钢铁风暴。
而林风依旧在自己的中军大帐内,耐心地等待着,等待那从江南,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草与炮弹。
他要用一场最辉煌,也最彻底的胜利,来为这场南征之战,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彻底奠定自己南方霸主的地位。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他围城的第三天,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坏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撕裂了龙翔军大营内,那片志在必得的乐观氛围。
一名负责后勤补给线的队率,浑身是血,衣甲破碎,骑着一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如同疯了一般,冲进了龙翔军的大营。
他还未到中军大帐,便翻身落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正在议事的林风面前。
“主公!不好了!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悲愤,嘶哑的哭喊声,让整个大帐都为之一静。
“我们的补给线遇袭了!”
“粮道被劫了!”
什么?!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将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粮道!对于一支劳师远征的十万大军来说,粮道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粮道一断,则军心必乱!其后果不堪设想!这比正面战场上输掉一场战役,还要来得可怕!
“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风的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镇定,但他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是是皇帝的军队!”那队率哭喊着说道。
“一支大约五万人的军队,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突然出现在了我们从江南通往南疆的必经之路,苍云岭一带!”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他们的统帅用兵极其狡猾!
他们不与我们护粮的部队正面交战,只是利用苍云岭复杂的地形不断地袭扰我们、分割我们、截断我们的粮道!
他们的战术就像毒蛇一样阴狠致命!”
“我们负责押运粮草的五千兄弟,在猝不及防之下,遭遇了他们的埋伏,伤亡惨重!
大部分粮草与至关重要的炮弹都被他们焚毁了!
属下是拼死才从重围中杀出来的!”
“我们现在已经没办法,为大军提供任何补给了!”
“好!”
“好一个皇帝!”
“好一招釜底抽薪!”林风听完那队率的哭诉,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怒极反笑。
他终于明白皇帝那老狐狸,在班师回朝之前,究竟在打什么阴险的算盘了。
他这是要把自己这十万大军,活活地困死在南疆这片蛮荒之地啊!
他以为截断了自己的粮道,自己这支失去了后勤补给的孤军,就会不战自溃?做梦!
“主公现在该怎么办?”周通第一个站出来,焦急地问道。
“粮草乃是三军之本。
我们现在虽然可以就地取粮,但南疆本就贫瘠,刚刚又经历了战火,根本无法支撑我们十万大军的消耗。
时间一长,我们必然会陷入绝境啊!”
“是啊主公!”赵钰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
“而且我们的炮弹,也所剩无几了。
没有了火炮的威慑,我们想要强攻这座,尚有十万守军的南宁城,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到时候,就算能打下来,恐怕也是得不偿失!”
大帐之内,所有的将领,都忧心忡忡。
胜利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刷得一干二净,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正在向他们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