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在他们看来,方运此举,简直是不识好歹,自寻死路。
苏芷清也明显怔了一下。
而柳无痕,在听到方运的话之后,他几乎要仰天长笑。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本已绝望,以为今日注定要颜面扫地,甚至要被迫向这可恶的小子道歉。
没想到,这蠢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蛮荒腐儒,竟然拒绝了苏仙子的好意,自己往火坑里跳。
“哈哈哈哈哈哈!”
“方运!” 柳无痕止住笑声,用折扇指着方运,脸上鄙夷。
“好,好一个‘赌约已定,岂能儿戏’,好一个‘此联,方某接了’。”
“本公子本以为,你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文道传承,有几分急智。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连苏仙子的金面都敢拂。”
“苏仙子宅心仁厚,怜你出身微末,给你台阶下,你倒好,偏偏要往那刀山上闯。”
“方运啊方运,你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既然你执意要找死,要自取其辱,那本公子就成全你。”
“今日,就让你这蛮荒之地来的帝师,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文采风流。让你知道,有些台阶,给了你,你就该感恩戴德地顺着下,否则,摔下来,只会更惨。”
“请吧。” 他猛地一挥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洗耳恭听,听听你这文昌帝师,如何对我这‘东鸟西飞,遍地凤凰难下足’的上联。可千万别让大家等太久啊,哈哈。”
周围的天骄们,此刻也大多摇头叹息,认为方运是年轻气盛,自毁长城。
苏仙子都给了那么大的面子,他居然不要,非要撞南墙,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方运再次微微侧身。
“柳道友的上联,是‘东鸟西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那在下的下联便是:南麟北走,满山禽兽尽低头。”
“此联,柳道友以为如何?苏仙子,以为如何?诸位同道,以为如何?”
下联一出,石破天惊。
东鸟西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南麟北走,满山禽兽尽低头。
简直是神来之笔,绝对中的绝对。
“你,你,噗。” 柳无痕指着方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焚烧,无尽的羞愤让他心神受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满山禽兽尽低头”,这七个字,就像七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好,好一个‘南麟北走,满山禽兽尽低头’。” 寂静被打破,这一次,是苏芷清。
这位清冷如仙的云梦天骄,此刻美眸之中异彩连连,脸上那常年不变的清冷神色,化作毫不掩饰的欣赏惊叹。
“满山禽兽”四字,骂得酣畅淋漓,大快人心,而“尽低头”更是将她心中那份身为天骄,对柳无痕这等行径的不屑,表达得淋漓尽致。
“绝了,真是绝了。”
“南麟对东鸟,满山禽兽对遍地凤凰,尽低头对难下足……天衣无缝,不,是更胜一筹。”
“这方运简直是文曲星下凡,这等急智,这等文采,这等气魄……服了,我彻底服了。”
“柳无痕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搬起泰山砸了自己的脸啊。哈哈,痛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现在看看,到底是谁入了地狱,谁该低头?哈哈哈。”
之前那些认为方运不识好歹,自寻死路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同时心中涌起无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出言不逊,否则,那“满山禽兽”之中,恐怕也有自己一份。
“你,你……” 柳无痕指着方运,手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满嘴苦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输了,输掉的不仅仅是一柄珍贵的玄冥七杀扇,更是他赖以自傲的文名,以及此刻在所有人面前的尊严。
方运却不再看他,淡淡道:“柳道友,承让了。”
说罢,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赌注,拿来。
柳无痕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扇子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扇骨捏碎,这扇子是他的心爱之物,更是身份象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出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柳兄。” 厉炎忍不住嘶声低吼。
周围的天骄们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决定胜负,履行赌约的一刻。
若是柳无痕当众反悔,那玄冥教和他自己的名声,可就真的扫地了。
柳无痕浑身颤抖着,内心在天人交战。
给?颜面尽失!不给?更是无信小人,后果更严重。
他猛地一抬手,将那柄翠玉折扇狠狠掷向方运,扇子上蕴含着他残余的力道和滔天的怒意,发出凄厉的破空之声,射向方运面门。
这已不是履行赌约,而是含怒的偷袭。
“小心!” 有人惊呼。
方运却只是眼皮都未抬一下,在那折扇即将及体的瞬间,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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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那来势汹汹,蕴含半圣中期巅峰含怒一击的折扇,温顺地被方运用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方运手指微微用力,然后手腕一翻,那折扇,便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他拿起扇子,随意地打开,又合上,动作流畅自然。
“扇不错。”
然后,他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在身前轻轻摇动,“东鸟西飞,不过觅食。南麟北走,方为问道。”
方运转身,便要再次踏上那虹桥。
“方道友,请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清冷如仙,姿容绝世的云梦天骄苏芷清,并未离开,反而莲步轻移,自虹桥之上,缓缓走下。
“是苏仙子。”
“苏仙子还未离开?”
“她叫住方运做什么?难道?”
众人心头一震,目光在苏芷清和方运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与揣测。
方运脚步再次停下,微微颔首:“苏仙子,还有指教?”
苏芷清深深看了方运一眼,片刻,她樱唇轻启。
“方道友惊才绝艳,诗文双绝,以大学士后期修为,连败离火天宗、玄冥教两位半圣天骄,更以绝对之姿,一联定乾坤。此等风采,芷清佩服。”
周围的天骄们神色更加精彩。
苏芷清何等身份?云梦仙宫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圣念尊者之女,地位超然,平日里便是对其他大教圣子,古国太子,也未必假以辞色。
此刻,她却如此郑重其事地称赞方运,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柳无痕听到这番话,刚刚勉强压下一些的气血再次翻涌,眼前又是一黑,几乎要再次吐血。
厉炎死死扶住他,低着头,不敢再看苏芷清,更不敢看方运,只是那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方运淡淡道:“苏仙子过誉了。方某微末之技,不过是为求自保,登门问道罢了。若无他事,方某便先行一步,前往问道场了。”
苏芷清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色。寻常人得她如此称赞,即便不自得,也至少会客气几分,眼前这青衫男子,却依旧平静,这份心性,实属罕见。
她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明了来意。
“方道友且慢。芷清此来,一是目睹方道友风采,心生敬意。二来,也是奉家父之命,特意在此等候方道友。”
“奉苏殿主之命?”
“星河殿主?他老人家怎么会特意关注方运?还让苏仙子亲自等候?”
“这方运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