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睁开眼睛。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隔离空间内的空气因为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淡蓝色的光幕上泛起涟漪。他抬起右手,净蚀之光在掌心凝聚——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白色光芒,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光芒内部,隐约可见细微的能量纹路在流动,像电路,又像神经。他能感觉到,这股能量正在“学习”规则符文的频率特征。
但还不够。
距离模拟出真正的“规则错误”还差最关键的一步——矛盾逻辑的注入。而这一步,可能需要他用意志去撕裂能量本身的结构。
训练室的门被敲响,叶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金思,前线最新战报我们最多还有两小时。”
金思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停留在掌心那团透明的光焰上。两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必须完成理论到实践的跨越,必须找到那条狭窄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路。
“叶萱,”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训练室的最高权限给我。”
“什么?”
“我要进行能量结构改造实验。需要完全封闭的环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叶萱几乎贴在门板上的声音:“你疯了?直接改造异能能量结构?那会引发能量反噬的!林老说过——”
“林老说过,能量即心念。”金思打断她,“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验证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室的控制面板前。这是一间标准规格的异能者训练室,墙壁由三层合金板夹着能量吸收材料构成,地板铺设着缓冲矩阵,天花板上悬挂着六个能量监测探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之前训练留下的痕迹。
金思输入指令。
“权限申请:金思,星辰崛起联盟临时指挥权限。实验类型:能量结构改造。风险等级:s级。”
系统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s级风险实验申请。请确认:实验可能导致能量失控、结构崩溃、反噬伤害甚至死亡。是否继续?”
“继续。”
“请输入确认密码。”
金思输入了林老教他的那串数字——那是神秘调查局最高权限的备用密码。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嘀”的一声。
“权限已授予。训练室进入完全封闭模式。能量屏蔽启动。监测系统全功率运行。警告:一旦检测到能量失控超过阈值,系统将自动注入镇定剂并启动紧急医疗程序。”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彻底锁死。天花板上的六个监测探头同时亮起红光,像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金思。训练室内的空气开始流动——那是通风系统在建立负压环境,防止能量泄漏。
金思走到训练室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净蚀之光在体内缓缓流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结构——那是一种纯净的、有序的能量形态,像水晶般透明,像水流般柔顺。它的本质是“净化”,是“驱散”,是“恢复秩序”。而现在,他要在这种秩序中注入“矛盾”,要在纯净中掺杂“悖论”。
这就像要在清水中滴入墨水,却要求墨水不扩散。
就像要在白纸上写下黑字,却要求字迹隐形。
“开始吧。”
金思睁开眼睛,右手平伸。
净蚀之光从掌心涌出,凝聚成拳头大小的光团。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训练室冰冷的金属墙壁。金思集中精神,开始尝试第一步——压缩。
他想象着两只无形的手,从两侧挤压那团光。
光团开始变形。
白色的光芒向内收缩,体积从拳头大小缩小到鸡蛋大小。光芒的亮度急剧增加,从柔和的白色变成刺眼的炽白。训练室内的温度开始上升,空气中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监测探头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金思的额头渗出汗水。
压缩带来的能量密度提升,让净蚀之光变得不稳定。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反抗,在试图恢复原本的形态。就像弹簧被压到极限,积蓄着反弹的力量。
他继续施压。
光团缩小到核桃大小。
光芒已经白得无法直视,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悬浮在掌心。训练室内的温度飙升到四十度以上,金属墙壁开始发烫。能量监测系统发出第一次警告:“警告:能量密度达到阈值80。建议停止压缩。”
金思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灌注到那双无形的手中。
压缩。
再压缩。
光团缩小到弹珠大小。
就在这一瞬间——
“砰!”
沉闷的爆炸声在训练室内回荡。
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净蚀之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冲击波撞在能量屏蔽层上,激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金思被震得后退三步,右手掌心传来灼热的刺痛——皮肤被能量反噬烧伤了。
监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失控!结构崩溃!反噬伤害检测:二级烧伤!”
天花板上伸出机械臂,喷洒出冰凉的医疗喷雾。金思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片红肿的皮肤,感受着钻心的疼痛。
第一次尝试,失败。
但他没有时间沮丧。
金思走到训练室角落的物资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管能量修复凝胶。冰凉的凝胶涂抹在烧伤处,带来短暂的麻痹感。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能动,不影响继续实验。
他回到训练室中央。
“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直接压缩会导致结构崩溃,那就尝试扭曲。金思再次凝聚出净蚀之光,但这次他没有压缩,而是尝试改变能量的流动路径。
他想象着在光团内部构建一个“莫比乌斯环”——一个没有正反面的曲面,一个逻辑上的悖论。如果净蚀之光能够按照这种悖论结构流动,那么它本身就蕴含着矛盾。
金思闭上眼睛,全神贯注。
净蚀之光在掌心缓缓旋转。
他开始引导能量,试图让它沿着想象中的莫比乌斯环路径流动。起初很顺利——能量顺从地改变了方向,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但当他尝试让这个环“翻转”,让能量同时存在于环的内外两侧时——
“嗤!”
刺耳的能量撕裂声。
净蚀之光突然剧烈颤抖,白色的光芒中迸发出不稳定的紫色电弧。那些电弧像毒蛇般在光团表面游走,所过之处,能量结构开始崩解。金思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掌心传来,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他拼命压制。
但那股力量越来越强。
金思没有释放。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意志灌注进去,试图强行完成那个莫比乌斯环的结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成白雾。他的右手开始颤抖,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还不够
再坚持一下
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
“轰!”
第二次爆炸。
比第一次更猛烈。
紫色的电弧与白色的光点混合在一起,像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在训练室内肆虐。金思被冲击波直接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后背传来骨头与金属碰撞的闷响,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
他摔倒在地,咳出一口血。
监测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耳膜:“严重能量反噬!检测到内出血!紧急医疗程序启动!”
天花板上的机械臂再次伸出,这一次注射的不是喷雾,而是直接刺入金思颈部的镇定剂和止血剂。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暂时压制了体内的剧痛。但金思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的内脏已经受伤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训练室的天花板在视线中旋转。耳边是持续的警报声,鼻子里是血腥味和臭氧味混合的刺鼻气息。右手掌心的烧伤更严重了,皮肤起了水泡,边缘焦黑。后背的撞击伤让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两次尝试。
两次失败。
时间过去了三十七分钟。
还剩一小时二十三分钟。
金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这样硬来。林老说过,能量即心念。如果强行扭曲能量的结构,就像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只会引发反抗。他需要找到另一种方式——不是“改变”,而是“引导”。
不是“注入矛盾”,而是“唤醒矛盾”。
可是,怎么唤醒?
净蚀之光的本质是纯净,是秩序。它怎么可能自己产生矛盾?
金思挣扎着坐起身。
背后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他靠在墙壁上,看着训练室中央那片因为爆炸而焦黑的地板。空气中还飘浮着细碎的能量残渣,像萤火虫般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林老的教导。
“金思,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净蚀之光与众不同吗?”那天在破旧的小院里,林老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深邃,“不是因为它的能量强度,也不是因为它的净化效果。而是因为它诞生于‘守护’的意志。”
“守护?”
“对。”林老喝了一口茶,“绝大多数异能者的能力,都源于某种‘欲望’——变强的欲望,掌控的欲望,毁灭的欲望。但你的能力,源于‘守护’。你想守护那些和你一样被欺凌的人,你想守护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最后一点公平。这种意志,赋予了你的能量一种独特的‘韧性’。”
金思当时不太理解。
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守护。
对破坏规则的否定。
他的净蚀之光,从诞生之初,就蕴含着对“异常规则”的排斥。它要净化黑暗,驱散混沌,恢复秩序。而这种“恢复秩序”的意志,本身就与“制造矛盾”背道而驰。
所以,他刚才的尝试注定失败。
因为他试图让“守护”去做“破坏”的事。
金思缓缓站起身。
背后的疼痛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他走到训练室中央,第三次凝聚出净蚀之光。白色的光团在掌心浮现,温暖而纯净。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压缩,也没有尝试扭曲。
他只是看着它。
感受它。
回忆它诞生的那一刻。
那是在学校的后巷,凌飞带着三个跟班把他堵在墙角。拳头像雨点般落下,皮鞋踢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嘴里是血腥味,耳朵里是那些人的嘲笑。
“废物就是废物。”
“以为觉醒异能就能翻身?”
“做梦!”
那一刻,金思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可以欺凌他人?
凭什么规则总是保护既得利益者?
凭什么他要忍受这一切?
然后,那股力量就出现了。
从骨髓深处涌出,流过每一条血管,汇聚在掌心。白色的光芒撕裂了黑暗,照亮了那些惊恐的脸。凌飞和他的跟班尖叫着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不是毁灭的力量。
那是“拒绝”的力量。
拒绝被欺凌,拒绝不公平,拒绝这个世界的黑暗规则。
金思睁开眼睛。
掌心那团净蚀之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回忆,开始发生变化。白色的光芒微微颤动,内部那些细微的能量纹路开始重新排列。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序的流动,而是一种一种“蓄势待发”的静止。
像弓弦拉满。
像弹簧压紧。
金思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志灌注进去。
但不是“注入矛盾”。
而是将“守护”的意志,极致纯粹化。
他不再想着模拟规则错误,不再想着制造逻辑悖论。他只是想着——守护。守护那些还在前线战斗的人,守护那些躲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普通人,守护这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而守护,意味着对“破坏”的否定。
对“异常规则”的排斥。
对“混沌”的净化。
这种否定、排斥、净化,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秩序与混沌的矛盾,守护与破坏的矛盾,存在与虚无的矛盾。
金思不需要制造矛盾。
他只需要将这种矛盾,从潜藏的状态“唤醒”。
“来吧。”
他轻声说。
净蚀之光开始剧烈变化。
白色的光芒向内收缩,但不是压缩,而是一种凝聚。光芒的亮度没有增加,反而在减弱,从炽白变成银白,再变成近乎透明的质感。光团的体积在缩小,但能量密度没有提升——那些能量,似乎在“沉淀”。
像杂质被滤除。
像杂念被清除。
只剩下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训练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中那些飘浮的能量残渣,像是受到吸引般,缓缓向那团光汇聚,然后被吸收、同化。监测探头的红光闪烁频率变慢,警报声停止了。
一片寂静。
金思能感觉到,掌心那团光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净化黑暗”的能量。
它变成了“否定异常”的意志具现化。
当光团缩小到指甲盖大小时,变化停止了。
它悬浮在金思掌心,像一滴凝固的水银,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金思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它。
意念一动。
那滴银白色的光,瞬间拉伸成一道细线,像针,像刃,像一道撕裂空间的光痕。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
但金思知道——
如果这道光刃刺向规则符文,结果将完全不同。
它不是“净化”。
它是“修正”。
是将异常扭转为正常的“规则修正力”。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猛烈敲响。
叶萱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金思!能量监测显示异常稳定值!你成功了?你还好吗?回答我!”
金思看着掌心那道银白色的光刃。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叶萱。”
“通知前线。”
“准备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