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驱散了战场的硝烟,却驱不散临时军营里的凝重。清兵与军阀的尸体被草草掩埋,防线缺口处,弟兄们正顶着疲惫修补沙袋,手臂上的伤口渗着血,却没人敢停下动作。剑铭站在制高点,望着满地弹壳与残留的火光,胸口的旧伤因心绪激荡隐隐作痛——此战虽击退敌军,三百余弟兄折损过半,可用兵力不足三百,而马坤的围剿绝不会就此罢休。
“先生,赵首领清点完伤亡,重伤弟兄三十余人,轻伤五十余,弹药仅够支撑一轮强攻。”李二快步走来,粗布衣衫上还沾着血迹与泥土,声音沙哑却坚定,“王师傅那边已清理完作坊废墟,正在用仅剩的工具修复迅雷炮,只是缺少核心原料,只能勉强修两门。”
剑铭点头,目光转向武夷山的方向:“矿脉是咱们唯一的转机。陈武那边,必须尽快把矿石运回来。”话音刚落,陈武已带着五名探矿队弟兄赶来,他们刚从休整中起身,眼底的疲惫难掩,却个个眼神锐利。“先生,开采队已集结完毕,五十名精锐弟兄带足弹药,十名工匠备齐开采工具,随时可以出发。
“务必小心。”剑铭从怀中掏出暗纹地图,指尖划过“一线天暗门”的标注,“马坤必定盯着矿脉,沿途多查探,遇暗探不必纠缠,优先抵达矿洞布防。记住,守护矿脉比开采更重要。”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遇紧急情况,用铜哨发信号,我会派队伍驰援。”
黎明破晓时,陈武带着队伍钻进晨雾笼罩的山林。队伍沿隐秘山道前行,每走一段便有侦查弟兄探路。行至武夷山外围密林,侦查弟兄突然俯身回报:“队长,前方三棵老松后,有三人穿百姓服饰,却藏着短刀和信号弹,一直在盯咱们!”
陈武眼神一沉,挥手示意队伍隐蔽,自己带着两名弟兄绕到侧方。果然,三名男子正压低声音交谈,手中信号弹的铜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马坤大人说了,盯紧他们的路线,等咱们的人到了,一举夺下矿脉!”其中一人低声道。陈武不再犹豫,抬手做了个突袭手势,三人如猎豹般扑出,没等暗探反应,已将其制服。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谁派你们来的?”陈武揪住一名暗探的衣领,刀光抵在其脖颈。暗探吓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是马坤大人!他要联合军阀偷袭矿脉,还请了日本舰队牵制军营主力!”陈武脸色骤变,不再多问,抬手解决三人,对着队伍沉声道:“加快速度!马坤的人可能已在来的路上!”
午后时分,队伍终于抵达武夷山深处的矿脉。开阔的山谷中,黑灰色的钨矿裸露在外,阳光照射下泛着金属光泽。工匠们立刻着手清理矿洞,弟兄们则在谷口、崖壁搭建防御工事,沙袋堆叠的防线环绕矿洞,连发火铳架在制高点,警惕地盯着山林方向。
陈武跟着工匠们进入矿洞勘察,矿洞内部开阔,矿石纯度极高,工匠们忍不住欢呼。可当他走到矿洞最深处时,脚步突然顿住——洞壁上竟刻着一排奇怪的纹路,既不是《天工秘卷》上的暗纹,也不是常见的山川符号,纹路蜿蜒如蛇,末端刻着一个巴掌大的“玄”字。他伸手触摸纹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纹路深处似有细微的凹槽,像是某种机关的印记。
“队长,怎么了?”一名工匠走来问道。陈武收回手,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清理。”他心中却泛起疑惑:这矿洞显然是天然形成,可这些刻痕绝非自然痕迹,是谁留下的?“玄”字又是什么意思?他暗记下心,决定等开采顺利后,再将此事回报剑铭——这便是他没察觉的、藏在矿脉深处的伏笔。
同一时间,青阳镇清兵大营内,马坤正对着山本和军阀首领拍案大怒:“反贼已抵达矿脉,你们的人呢?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军营和矿脉!”山本冷笑一声,掏出一张地图:“马坤大人稍安。我已让舰队封锁海面,阻断反贼的退路;军阀首领带五百精锐,今夜就出发偷袭矿脉;你带一千清兵进攻军营,牵制他们的主力,三线配合,必能成功。”
军阀首领立刻应下:“放心!五百精锐都是敢打敢冲的弟兄,今夜必能拿下矿脉!”马坤眼中闪过贪婪,狠狠拍了下桌案:“好!若能夺下钨矿,我保你们荣华富贵!”三人凑在地图前,密谋着最后的偷袭计划,营外的风卷着沙尘,似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夜幕降临时,矿洞外的防御已搭建完毕。陈武站在防线前,望着漆黑的山林,心中总有种不安——暗探的话提醒他,马坤的偷袭可能比预想的更快。他下令加强夜间巡逻,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连发火铳的保险都打开,随时准备战斗。矿洞深处,那排奇怪的纹路在火把光下若隐若现,无人知晓它将带来怎样的后续。
而临时军营内,剑铭正与赵首领检查防线。新挖的战壕加深至丈余,拒马布满尖刺,修复好的两门迅雷炮架在制高点,炮口对准青阳镇方向。“今夜加强戒备,马坤很可能趁夜偷袭。”剑铭沉声道,“李二带一队弟兄守后侧,防止军阀绕后;赵首领守正面,若遇清兵进攻,先用迅雷炮重创其队列。”
夜色渐浓,闽粤边境陷入死寂。军营里的火把、矿洞外的篝火,如黑暗中的星辰,却照不进潜藏的危机。马坤的清兵、军阀的偷袭队伍、海面上的日本舰队,正从不同方向逼近;而矿洞深处的神秘刻痕,如一颗埋在地下的火种,静静等待着被点燃的时刻。一场双线血战,已在黑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