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楚鸣梅开二度，又从病床上苏醒了过来。
和上次带着芬芳的曦城疗养院相比，这一次病房环境降级不是一点半点。
左右看过去，都是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
单间没了。
地板也不是光滑整洁的瓷砖，而是很硬核的水泥地。
不过上面没有垃圾，污垢，一看就经常打扫。
空气中飘荡着药剂的气味，但并不浓重。
房间通风很好，太阳光透过窗户，无遮无拦打在水泥地上。
通透，明亮，简洁，整齐，普通。
“你醒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鸣寻着声音看过去，说话人是个女军医？
还是该叫卫生员？
她身上不是传统医护工作者穿的白色制服。
而是跟曲志毅一样的迷彩作战服。
短发，五官并不美艳，但明显比男性城防军柔和。
巾帼红颜？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楚鸣记得她有几分像雷音。
嗯，感觉上。
“军医姐姐好！”
楚鸣毫无心理压力，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叫姐姐。
开玩笑，人死旧账销。
哥们第二世重开，刚满十八岁，叫姐姐有问题吗？
“军医姐姐怎么称呼啊？”
“荆怡蓉。”
对眼前这个清秀少年的套近乎，荆怡蓉用淡淡的微笑予以回应。
礼貌中带着几分疏远。
毕竟他看起来虽然是人畜无害，但毕竟是“戴罪立功”之身。
不是很严重的过错，可不会被送到城防军来。
楚鸣还想要说什么，五脏庙就开始擂鼓造反。
让他别光顾着和小妹妹聊天，赶紧找地方吃饭。
“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荆怡蓉也听到了楚鸣肚子造反的声音。
先前淡淡的戒备，顿时被笑意覆盖。
“军营里你指望有零食？”
“昂。”
楚鸣以前看短视频，在宿舍里藏什么辣条，泡面不是基础操作吗？
像这种小女生，应该也不会少吧。
“葡萄糖你要不要？”
荆怡蓉翻了个白眼，拿了瓶输液的玻璃瓶出来。
楚鸣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惜架不住大胃袋造反。
一把从她手上抓过葡萄糖。
拇指一弹，打开密封。
来，大哥给你旋一个！
荆怡蓉愣在原地。
楚鸣的手速太快了，刚从她手里抢过葡萄糖，就对瓶吹了起来。
连拦截都没有时间。
一愣神的时间，那一整瓶葡萄糖，也被楚鸣消灭了。
“你感觉怎么样？”
肚子里有了东西，肯定是舒畅的。
但是味蕾刺激，又把楚鸣变成了扭曲怪：“嗝～齁得慌～”
荆怡蓉又被他逗笑了。
“活该，谁让你手这么快的？”
城防军里直接喝葡萄糖并不少见。
许多战士越野，训练，甚至是巡逻完回来，手上没有吃的，偶尔就会拿葡萄糖充饥。
戴罪立功的群体里，楚鸣还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喝饱了没有？”
楚鸣立马答复：“肯定没有啊。这玩意都是水，额……液体。”
习武之人个个都是大胃袋，哪怕本身不胖。
“跟我来吧，带你去食堂吃饭。”
楚鸣这才注意到时间，自己正好在饭点醒过来。
一想到这，小脸顿时苦了起来：“那我刚才喝的葡萄糖算什么？”
荆怡蓉打趣道：“算5块钱，从你的工资里扣。”
楚鸣顿时就惊了：“你这还带收钱的？”
荆怡蓉用反问的目光歪头杀：“你见过不收钱白送的？”
楚鸣一想，好像还真没有反驳的理由。
可你们这是军营啊喂。
哦，对了，我不是来参军的，我是来戴罪立功的。
chao！
荆怡蓉：“城防军倒是不收钱，可惜你不是。”
楚鸣低头，翘嘴，抬眼斜视：“咱俩才刚见面。”
荆怡蓉没听懂什么意思。
荆怡蓉抬手掩住下半张脸，两只眼睛玩出弧度。
跟着荆怡蓉有一搭没一搭边聊天边走路，不多久楚鸣就闻到了饭菜香气。
刚被葡萄糖安抚好的肠胃，又开始闹起饥荒来。
来不及等军医小姐姐，楚鸣直接化身西格玛无情干饭机。
眼睛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顺着鼻子的嗅觉化作一条猎犬。
“不是，你等等，别跑！”
楚鸣零帧起手，拔腿狂蹽。
荆怡蓉也只能跟在后面追赶。
可怜的她并不是一线作战人员，体能训练并不是强项。
幸运的是，现在正好是饭点，附近都是来食堂吃饭的城防军。
提问，军营里穿迷彩服的女同志，对一个穿便装的人大喊你别跑，做为城防军的你会怎么做？
“拦住他！拦住他！”
“在这呢！”
“握草，练家子！”
“小心点，这小子有两下子！”
过年时进猪圈逮猪的场景见过没有？
楚鸣感觉自己就是被逮的那头猪，到处都是恐怖直立猿。
荆怡蓉又好气，又好笑瞪着在那表演举手投降的楚鸣：“你再跑啊？”
“不跑了，错了，错了。”
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平头包围，楚鸣眼神都清澈了，赶忙向荆怡蓉低头认错。
这种围追堵截的感觉，让他有种在雷音武馆和教习们对练的既视感。
虽然质量跟不上，但人家数量多啊，而且都不能还手。
走进食堂的时候，楚鸣身后还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小平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
估计在不少人眼里，自己就是行走的三等功。
嗯，感觉有坏点子长出来了。
城防军和戴罪立功群体吃饭都是在食堂，不过双方有各自的打饭窗口和用餐区。
当看见荆怡蓉带着楚鸣去往对应窗口打饭时，无论是城防军还是戴罪立功群体，两边都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在食堂吃饭基本套餐一荤两素是免费的，不过要是想额外加肉食和饮料，就得自己加钱。”
荆怡蓉给楚鸣讲解着用餐消费规定。
城防军很忌讳浪费食物，餐盘打多少吃多少，不能看到有明显剩余，不然会被处罚。
“你今天第一次来，身上也没有钱，看看想吃什么，我请你。”
“希望你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谢谢军医姐姐。”
对于荆怡蓉的善意，楚鸣欣然接受，虽然他不觉得自己需要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