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空间波动逐渐平息。
林牧稳住身形,抬眼望去,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黄色——天空是灰的,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尘;
大地是黄的,由连绵起伏、形态各异的沙丘组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带着微腥尘土的气息。
最令人不适的是,此地的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林牧稍作感应,发现灵气稀薄程度堪比那些缺乏灵气的世俗界,在此处待的时间长了,恐怕会因为长期无法补充灵力而跌落境界。
脚下是松软的流沙,偶尔有细微的沙粒被风卷起,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传送方位出了偏差。”
雷钧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已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单手托举,另一只手快速掐诀,阵盘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星图与坐标符文,指针在几个刻度间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收起阵盘,指向东南方向:
“距离沙蝎巢穴还有上千里。
此地环境特殊,灵气稀薄,且空间不稳定,导致传送落点偏移。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尽快赶过去,勿要耽搁。”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贴着沙面低空疾驰而去。
雷遁术在这种环境下依旧迅捷,但明显能看出,他刻意控制了速度与高度,似乎在规避着什么。
剑十三冷哼一声,背后剑匣一震,一柄青色飞剑飞出,他踏足其上,剑光裹挟着迅捷的气流,紧随雷钧方向。
虫魔身形无声无息地沉入沙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迅速平复的小小沙涡。
药师对林牧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件梭形法器。
那法器通体土黄,长约丈许,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流线型灵纹。
她轻盈跃入其中,法器前端亮起微光,随即如游鱼入水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沙层之下,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显然,对于沙海环境,他们各有准备。
林牧没有立刻跟上。
他先是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环境——风力、沙粒流动方向、空气中极微弱的灵气流向,随后才施展最基础的御风术,在离地数尺的高度不紧不慢地飞行。
御风翅的能力不宜过早暴露。
在这支彼此提防、实力至上的队伍里,保留底牌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起初百里,尚算平静。
只是随着深入,天色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泛起浑浊的土黄色。
风力在不知不觉中增强,起初只是卷起细沙,打在护体灵光上如雨打芭蕉;
渐渐地,风中开始夹杂拳头大小的碎石,撞击力道足以让筑基初期的护罩剧烈晃动。
林牧不得不将护体灵光加厚三分,遁速也因此下降。
又前行了约两百里,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不得不停下。
风墙。
那不是寻常的沙尘暴,而是一堵接天连地、缓缓移动的黄色巨墙!
墙内风声如万鬼哭嚎,肉眼可见无数沙石、断木、甚至小型妖兽的残骸在其中疯狂旋转、碰撞!
更可怕的是,风墙并非一道,而是七八道同时存在,彼此间又有细密的龙卷风滋生、壮大、合并,形成一片覆盖数百里的移动天灾领域!
“是沙煞罡风带。”
药师的声音透过身份令牌的传讯阵法传来,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凝重,
“此地土煞之气与高空罡风常年交织,形成天然绝地。罡风有消磨灵力、侵蚀法宝之效,不可硬闯。”
雷钧当机立断,神识扫过身份令牌,迅速将一组坐标发送给所有人:
“沙蝎巢穴位置已更新。罡风带范围太大,绕行耗时太久。
分开走,各凭手段穿越,在巢穴外围指定坐标集合!”
说罢,他周身雷光一敛,竟直接沉入下方沙海,气息迅速远去——竟是选择了从地下穿行!
沙海地下环境复杂,且土石阻力极大,但对精通雷法、遁术高超的雷钧而言,或许比直面罡风更稳妥。
剑十三见状,背后剑匣再震,这次飞出的是一柄土黄色、剑身宽厚如尺的飞剑。
飞剑悬于身前,散发出浑厚的土系灵光,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护罩将他包裹其中。
他低喝一声,剑光与护罩合一,竟如钻头般朝着罡风带相对薄弱处直冲而去!
看那架势,是要凭借飞剑的锋锐与土系护罩的防御,强行突破!
虫魔所化的那团无形气息早已不知去向,或许已与沙海融为一体。
药师驾驭的土黄沙舟微微调整方向,朝着另一处罡风稍缓的区域潜入沙层,梭形法器表面的灵纹光芒更盛,显然启动了某种加强版的地行阵法。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林牧一人。
他抬头望了望那咆哮的黄色风墙,又看了看手中仅剩的三张土遁符——这些都是在东域时积攒的存货,品阶最高不过二阶上品,在此地环境下,效果与持续时间都大打折扣。
“不能硬闯,也不能全靠符箓”
林牧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决断。
他先取出一张土遁符激活,身形沉入沙下约十丈深处。
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戊土器符与金罡器符,以神识牵引,在周身三丈范围内布下一个简易的金土轮转护身阵。
此阵以戊土符稳定沙层结构、减少行进阻力,以金罡符在外层形成锐气护罩,切割前方沙石。
准备妥当后,林牧收敛全部气息,维持着阵法,以三阶炼体的强横力量为主要动力,开始在沙层之下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坐标方向潜行。
此法速度远不如雷钧的雷遁地行,也不及药师的专用沙舟,但胜在稳妥、节省灵力,且能最大限度避开地面罡风的直接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