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春雨初歇,西山深处雾气氤氲,翠色欲滴。
裴牧之蹲在院角的青石上,托着腮看李敢练枪。
那杆赤鳞枪在李敢手中如活物般游走,时而如蟒龙翻腾,时而似火云卷动,枪风撕裂空气,隐隐有风雷之势。
可裴牧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不对啊李大哥。”
“为什么你的枪法————每次都不一样?”
他突然跳下石头,凑到近前,“难怪我总学不会————乍看霸道绝伦,细品却象无根之木,根本毫无章法!”
李敢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他看向一脸困惑的裴牧之,笑了笑,坦然道。
“不瞒裴小弟,我这枪法,确实没什么章法。全是临阵对敌时,心随意动,顺手使来。”
“心随意动?”
裴牧之眼睛瞪得溜圆,象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说————你从未系统学过枪法,全凭本能?”
李敢点头。
他这身本事,大半来自猎神命格赋予的词条。
尤其是【武器初通】,任何兵刃入手皆能迅速掌握基础,发挥出不俗威力。
至于更深奥的枪诀套路,他确实未曾涉猎。
裴牧之倒吸一口凉气,绕着李敢走了两圈,上下打量,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万中无一————不,百万中无一,李大哥,你这是天生的武心通明”啊!”
“我族中典籍记载,上古时期有些苦行僧,便是如此,不滞于物,不拘于形,举手投足皆含道韵。没想到————没想到在这西山脚下,竟让我遇上了。”
他激动得小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李大哥,你等等。”
说着,他转身跑回暂住的小屋。
不多时,捧着一卷古兽皮跑了回来,神色郑重地递给李敢。
“这是我族中收藏的一卷枪诀,虽只是奠基之物,但据说是某位枪道巨擘早年所留,你看看,或许对你有些启发。”
李敢心中微动,接过卷轴。
入手沉甸甸,一股苍茫厚重的意念隐隐传来。
他缓缓展开,其上并无复杂图形,只有寥寥数百古篆。
阐述着枪之“刺、扫、挑、砸、崩、点、缠、拿”八式基础,以及运力、呼吸、意念配合的关窍。
文本质朴,意境却高远深邃。
似将枪之一道的万千变化,都浓缩在了这最基础的八式之中。
“站在巨人肩膀上————”李敢喃喃自语,心神瞬间沉浸进去。
【武道通明】词条悄然运转,蓝色光华在识海中流淌。
卷轴上那些看似简单的文本,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持枪小人,演绎着最本源的枪道至理。
同时,【武器初通】词条与之共鸣。
过往持枪搏杀的点滴感悟涌上心头,与这卷枪诀相互印证。
不知不觉,他手持赤鳞枪,就在这后院之中,依照枪诀所述,一板一眼地演练起来。
初时还有些生涩。
但很快,他的动作便如同行云流水,那基础八式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更奇妙的是,新得的蓝色词条【念起雷音】竟也自行运转起来。
气血与煞气在喉间蕴酿,随着枪势引而不发,使得每一式都隐隐带起雷音,震慑心神。
“怪————怪物,他比老姐还怪物!”
裴牧之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
只见李敢枪势越来越快,赤鳞枪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道道残影缭绕周身。
那雷音起初细微,渐渐变得清淅可闻,仿佛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滚过长空。
“轰!”
某一刻,李敢一枪刺出,不再是简单的破空声,而是一声音爆炸响!
枪尖处,一道音波随着枪势向前冲击,将丈许外的一簇杂草震得粉碎。
李敢动作不停,【念起雷音】与基础枪诀在他【武道通明】的统合下,水乳交融。
扫枪如雷蟒摆尾,挑枪似惊雷乍现,砸枪仿若雷霆击地————
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而是将雷音之意融入枪法本能,心念动处,雷音相随,枪出如电!
短短几日,一套脱胎于基础枪诀与【念起雷音】,却又截然不同的枪法,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枪出,则雷音随行,破罡裂甲,枪势如雷蟒翻腾,刚猛暴烈之中,又带着音波震慑之诡奇。
【感悟枪诀,融合念起雷音”,创出全新武技——雷音枪诀!】
识海中提示闪过,李敢会心一笑,缓缓收枪。
周身气血平复,唯有赤鳞枪尖,依旧残留着一丝电弧跳跃,发出“噼啪”轻响。
“自创————自创武技?!”
裴牧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着李敢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
“李大哥,你————你这就通了?”
李敢点了点头,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略有感悟,还需实战打磨。”
他如今枪法通神,战力无疑再上一层楼。
配合骨关修为与诸多词条,便是遇到换血境宗师,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实力大进,李敢心中记挂着表叔李大山的恢复所需。
那“百草回元汤”药效虽好,但表叔沉疴多年,根基受损,需得大量气血充沛的宝物进补,方能尽快重回巅峰。
春中,山中猎物繁衍,大规模狩猎不宜,但一些小型的、滋扰村落的野兽,以及某些特定的大补之物,却正是时候。
这日,他召集李栓、李宏等猎队内核。
“近日我需往深山一行,为表叔寻觅些滋补气血之物。你们可带队在近处山林活动,只猎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物,熟悉我传的桩功,切勿深入险地。”
“是,猎头!”众人齐声应命。
如今李敢威望日隆,他的话在猎队中便是铁令。
安排妥当,李敢便带着老黑与苍云,再入西山。
此番目标明确,专寻那些气血旺盛的精怪。
有【巡山法眼】洞察灵机,老黑【万气寻踪】锁定气息,苍云高空预警,效率极高。
寻常精怪,如今已难挡他雷音枪一击。
三日后,他循着一丝腥气,找到了一处位于悬崖中段的隐秘洞穴。
洞口不大,内里却深邃漆黑,隐隐有“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传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血气。
“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