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防既碎,便如雪山倾颓,再无挽回余地。
那一声带着哽咽的“冷”,如同点燃荒原的星火,瞬间将厉战所有的理智、顾虑、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焚烧殆尽。
他箍在云清辞腰间的手臂坚硬如铁,几乎要将那截清瘦的腰肢折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仿佛要将怀中这具微凉的身体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那个落在唇上的吻,初始是惩罚性的、带着血腥气的撕咬,如同暴怒的凶兽在宣泄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
云清辞闷哼一声,淡色的唇瓣瞬间被蹂躏得殷红,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然而,预想中的推拒并未到来。
云清辞起初的僵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软化下来。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承受着、甚至生涩地迎合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湖的眸子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眼角似有湿意渗出,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因别的什么情绪。
这无声的顺从,比任何反抗都更具摧毁性。
厉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最后的克制土崩瓦解。
他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滚烫的吻带着灼人的气息,如同烙印般,沿着云清辞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斑驳的痕迹。
大手近乎粗暴地扯开那碍事的、素白的外袍,指尖触碰到衣下微凉滑腻的肌肤时,两人俱是剧烈一颤。
“呃” 云清辞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厉战更紧地禁锢在怀中。
他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迷离地望着上方那双充满侵略性、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赤红眼眸,那里面积压了太多他读不懂、也不敢细究的疯狂与痛楚。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似乎想推开那作乱的脑袋,指尖触碰到厉战汗湿的、绷紧的颈侧时,却失了力道,最终只是无力地攀附而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厉战” 他喘息着,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般的、甚至是隐秘的渴望。
这声呼唤彻底击溃了厉战。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几步便踉跄着压倒在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床榻上。帐幔摇晃,烛火明灭,映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这是一场迟来了太久的风暴。
是冰与火的碰撞,是惩罚与救赎的交织,是积压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情感与欲望的彻底爆发。
厉战的动作毫无章法,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抚平内心深处的巨大不安,也将自己烙印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云清辞起初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很快便溃不成军。
他断断续续地啜泣着,喊着厉战的名字,时而像是哀求,时而又像是鼓励。
在某个时刻,当极致的感觉之后,将两人一同抛向顶峰时,厉战俯下身,恶狠狠地咬住了云清辞的肩头,留下一圈清晰的齿痕,同时,一声沙哑至极、带着哽咽的低吼冲口而出:
“云清辞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这句话,不像情话,更像是一道染血的誓言,一道刻入灵魂的诅咒。
云清辞紧紧环住了厉战汗湿的、肌肉虬结的脊背,将脸深深埋入他颈窝,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回应:
“是。是你的。”
这一夜,注定漫长。所有的隔阂、猜忌、伤痛,似乎都在这场失控的缠绵中被短暂地遗忘、或者说,以一种更激烈的方式被重新铭记。
汗水、泪水、或许还有血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厉战沉重的喘息逐渐平复,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
狂乱的神智回归,随之而来的是他淹没的恐慌与茫然。
他做了什么?
他微微撑起身,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看向身下的人。
云清辞已然昏睡过去。
墨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却异常红肿,甚至还残留着破口的血痕。
脖颈、锁骨、乃至更下方,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吻痕,昭示着方才的激烈与他的粗暴。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紧闭着,长睫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眼尾泛着惊人的红晕,即使在睡梦中,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着。
一种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厉战的心脏,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剧烈。
他低头看着自己赤裸身躯上同样残留的抓痕,以及那暧昧的痕迹,一股巨大的罪恶感与自我厌恶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
他又没有忍住。
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
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单方面的痴缠或羞辱,而是他失控了,在对方罕见的示弱下,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暴露了内心最阴暗、最贪婪、也最脆弱的欲望。
天亮之后,该如何面对?
云清辞醒来,会如何看他?是更加厌恶?是觉得他果然如传言般不堪?
还是会再次用那种冰冷的、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厉战就觉得呼吸艰难,几乎要窒息。
他宁愿回到之前那种若即若离、互相试探、甚至剑拔弩张的状态,至少那样,他还能用冷漠武装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裸相对,将最不堪的一面暴露无遗,将所有的软肋都交到了对方手中。
他站在黎明的微光里,看着榻上沉睡的、浑身布满他留下痕迹的云清辞,眼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有片刻击退心魔、得偿所愿后极致的满足与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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