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华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许站在落地窗前抱着自己双臂。
窗外太阳开始缓缓往西落,泛红的余光将她身形也染上了一丝红,整个人恍若不属于这个人间。
他问出的话,她甚至来不及回答,他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他压根没打算避讳,当着她的面接听那个女孩的电话。
因为就站在她面前,许可以清晰的听到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亲昵的唤他阿衡。
阿衡!阿衡!
许想起第一次这样喊他的时候,他先是错愕的瞪圆了眼睛,然后将自己吻的差点窒息。
以后,就这样叫我。
可许没有,更多时候她还是叫他梁惟衡。
只有在最亲密的时候,她会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声音喊他阿衡,惹得他啊,更加失控。
她迷恋那样的梁惟衡,因为她觉得那时候的他真的无所顾忌,鲜活的要命。
现在,她再也没有那样的资格,她也没有脸再期待他对自己还有什么爱。
他对自己只有恨。
梁惟衡的爱给了别的女孩子了。
“南南?”
许绍华喊她一声。
“您醒啦,饿不饿,要不要我给您弄点吃的?”
许绍华说不用。
许也没再问,父女俩沉默着对视几秒之后,许说
“我上楼看下梁阿姨醒了没有!”
“你和他又吵架了?”
许的脚步顿住,惊讶的看向父亲。
她反应迟钝的样子让许绍华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他这个女儿还是骗不了别人。
有什么立刻就显现在脸上了。
“南南,如果真的很难过,我们别在这里了。”这样的话,自从住进来之后,他总会三番四次提起。
许呼吸一滞,看着为难的父亲,看见他眼里的心疼,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这里住的舒服,吃的也好,我也不用再做那么多兼职,等稳定下来,我就给你找医生做康复,我又什么可难过的啊,况且,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的很正常,您别太在意。”
许绍华也不想深究,只听到她说要找医生时苦涩一笑
“我这个身体还浪费那个钱做什么,你自己多存点,以后找个人结婚的时候也要有点傍身钱!”
许撒娇的哼一声“我找谁结婚,我谁也不嫁,我就跟您在一起快活的过一辈子就成了!”
许绍华也清楚,有自己这样一个拖累在,什么样的男孩子能愿意和她在一起。
以前,许绍华是她的底气,是她的英雄,更是她吸引别人的理由之一,现在全部成了短处。
许绍华只能长长的叹口气,看着她上了二楼。
梁母已经醒了,房门开着,独自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发呆。
“阿姨?您起来了?”
梁母没有回头。
许“我进来了哦!”
她这样说完,才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进去。
梁母仍旧坐在那,望着花园里的草坪发呆。
许来到她身后,又试探的喊了一声“阿姨,您饿不饿,下楼我给您拿两块阿衡买的糕点吃吧!”
“阿衡呢?”
许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他去公司了!”
“这孩子总是忙,忙的不知道回家,丢我一个人在家里,他们都欺负我。”
许闻言愣住,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些残忍不堪的画面,蓦地心口一疼,从后握住她肩膀,难掩悲悯“阿姨,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您的,现在都好起来了。”
“阿衡可怜,没有人疼他,我也没用,我是个没用的人,只会拖累他,因为我他喜欢的女孩子也跟他分手了”
许哽咽一声,眼睛倏地就红了一片,鼻腔也酸的难受,本能的解释“不是那样的,阿姨!”
“他在我怀里哭,我从没见过他哭的那么伤心,我的阿衡那么坚强,那么努力,那么聪明!”
许低着头,狠狠咬着自己的唇。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那个画面。
那时候的他,被她伤的很深。
“有一天夜里,我看见他站在我们家院子里,我吓了一跳,我喊他好几声他都不理我,最后我害怕极了,哭着抱着他问他怎么了,他才回我一句话。”
许迫切的问“他说什么了?”
梁母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眼里装着困惑,望着许
“谁,谁说什么了?”
许愣了几秒,最后无力的扯了扯唇角,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没谁,我就是问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糕点!”
“好啊好啊,正好饿了。”
许笑起来“那我扶您下去,顺便再给您泡一壶茉莉花茶!”
梁母跟着起身,满脸都是对下午茶的期待
“好啊好啊!”
给许绍华和梁母一人拿了两块糕点,又沏了杯茶,两位老人惬意的享受起下午茶。
可许的心情却因为刚刚梁母没头没脑的一段话,心情烦闷。
一丝丝针尖扎过似的疼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流窜。
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血液里都被这如影随形的痛楚占据着。
她又开始很心疼梁惟衡,很愧疚,很想哭。
很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阴狠,他的抓狂,他的偏执,许通通都能理解。
也觉得自己应该承受。
许站在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打开和他聊天的界面。
消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他照例转来费用。
许踌躇很久。
梁母在餐厅遥声问“阿衡晚上回来吃饭吗?”
许抿了抿唇,心想就当帮梁阿姨问的吧。
“我马上来问一下!”
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晚上回来吃晚饭吗?回来的话我就多做几个菜,如果不回来我就不做你的饭了!”
梁惟衡没有立刻回。
十分钟后,许才收到他的回复。
不回!
她心头很快涌上来一阵失落。
那是自己无法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