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枚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那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个用生命铸就的,最沉重的誓言。我被这誓言里蕴含的疯狂与决绝震慑得无法言语,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因恐惧而生的颤抖。
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纯良与平日的慵懒,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夜磷枭,他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而我,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防止他坠入深渊的稻草。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我抬起头,迎上他满是惊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的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我卷入一个滚烫而坚硬的怀抱。他抱得那样紧,勒得我骨头生疼,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我彻底揉碎,嵌入他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彼此。
当然,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窝,激起一阵战栗。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擂鼓,沉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他不住地在我耳边呢喃着,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璃璃,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就算我做了再让你生气的事,都要给我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他稍稍松开了怀抱,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深情与浓得化不开的不安。他低下头,细细密密的吻,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我的额头,眉心,再到颤抖的眼角。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我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这个在基地里能止小儿夜啼的男人,这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地下世界震颤的主宰,此刻却因为我,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故意板起脸,伸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佯怒道:你敢!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断了你的经济命脉,别忘了,你的身家现在可都在我手上。
我的话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他眼底的阴霾。夜磷枭先是一愣,随即,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一抹温柔的笑意重新漾开在他眼中,如冰雪初融。他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我的身家都在璃璃手上,我哪敢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刮过我的鼻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和讨好的意味:我就靠着璃璃养了,所以璃璃绝对绝对不能离开我。
这难得一见的示弱模样,让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可他话锋一转,表情又突然认真起来,眼底的温柔迅速被一丝冷厉取代:回去之后我就警告张扬,再有下次……我就把他扔到最危险的任务里去,让他没心思找什么替代品。
提到张扬,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些女孩与我相似的眉眼,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别管他了,感情的事是他自己的,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只要,没有影响到组织。
感情的事……夜磷枭重复着我的话,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心里还是极度不爽。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我的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妥协了:好吧,只要他别再闹出今天这种事。
他重新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基地外的夜风格外清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乱了我的发丝。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地问:璃璃,你不会……因为他这些荒唐事对他心软吧?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哪有。
那就好。他像是得到了天大的保证,长长地舒了口气,手臂一伸,再次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摩挲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像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大型犬,一想到他用那些女人代替你,我就嫉妒得发疯……璃璃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硝烟味,将我完全包裹。这份霸道又纯粹的占有欲,让我无奈地弯起了嘴角。我仰头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下颌,故意逗他:他找替代品你都要嫉妒,我这个正主都在你这了,难不成你还要收集我的周边?
我本是一句玩笑话,意在调侃他这无处安放的醋意。
然而,夜磷枭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都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迷茫被一种奇异的光芒所取代。
收集周边……他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磷火,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灼热光芒,这个主意好像不错,只要是和璃璃有关的东西,我都想要。
他说得那样认真,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计划。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来,想象着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我的照片,陈列着我用过的物品,整个空间都被我的气息填满……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随即,他又像是怕吓到我,小心翼翼地收敛起那份外泄的偏执,用一种近乎讨好的眼神观察着我的表情,轻声问:不行吗?
不行吗?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夜磷枭的心脏在疯狂地叫嚣。他不是在开玩笑。
收集周边这个从她口中说出的,带着现代感的俏皮词汇,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混沌的黑暗。嫉妒,愤怒,后怕……这些因为张扬而起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替代品?那些拙劣的,没有灵魂的赝品,怎么配与他的璃璃相提并论?张扬的行为,对他而言是一种极致的亵渎,更是对他所有权的一种挑衅。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惧。他害怕,害怕有朝一日,他也会像张扬一样,只能靠着替代品来慰藉思念。他害怕失去她,怕到连想象一下都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凌迟。
所以,当这个概念出现时,他瞬间抓住了它。
他要的不是替代品,他要的是真品,是与她相关的一切,是她存在过的所有证据。她用过的实验仪器,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专注;她看过的书,书页的折角是她思考的痕迹;她穿过的衣服,纤维里浸透着她独一无二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一部分。将它们收集起来,安置在一个只属于他的空间里,就像是为自己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在这座堡垒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气息,她的痕迹。这样,即便她不在身边,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这样,他就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关于她的世界。
这个想法是如此诱人,如此疯狂,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它像一株迅速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品尝到一种病态的,极致的满足感。他那双看透了无数人心鬼蜮的桃花眼,此刻只映着一个念头:占有,占有她的一切。
我被他眼中那过于明亮的火焰烫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便故作不满地嘟囔道:“什么啊,你还想要别的女人?”
不要!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他几乎是立刻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双桃花眼因为急切而显得湿漉漉的,充满了无辜与慌乱。
他急忙解释,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要和你有关的东西,比如你用过的实验仪器,你看过的书,你穿过的衣服……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白皙的俊脸上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可疑的绯色,小声补充道:这些上面都有璃璃的气息……
看着他从一个偏执的占有者瞬间切换成一个害羞的大男孩,我心里的那点警惕和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柔软和无奈。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嗔怪道:哼,讨厌……快走啦,去买化妆台。
好,都听璃璃的。见我没有真的生气,夜磷枭暗自松了口气,立刻像个听话的小跟班,乖乖地加快了脚步。可没走两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又慢了下来,语气里的醋意像是打翻了的山西老陈醋,怎么也压不住:不过回去以后我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被张扬那个家伙碰过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的话……我就全扔了。
呀,说什么呢……我被他这股执拗劲儿弄得头疼。
我说真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认真得有些固执。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脸庞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偷碰过属于你的东西他的声音渐低,却掩不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烈占有欲,璃璃,我没法不介意。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是好气又好笑,脱口而出:偷偷碰过?怎么,难不成你还要验指纹?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该给他提供这种思路的。果然,夜磷枭的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真的在极其认真地考虑这个可能性:验指纹……
他沉吟着,仿佛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具体的操作流程。那副模样,让我毫不怀疑,只要我点头,他下一秒就能调动整个组织的技术人员,对我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进行地毯式的指纹筛查。
我头皮一阵发麻,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似乎也从我的表情里读懂了我的无语,才勉强收回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却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嘀咕:总之,被他碰过的我都不喜欢……
你,越说越离谱了……我彻底拿他没办法了,只能使出杀手锏,好啦,赶紧去吃饭,吃完饭去买东西,我都饿了。
两个字,果然比任何道理都管用。他心里的那点纠结和醋意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先去吃饭。他立刻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努力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阴暗情绪,只想好好地宠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牵着我的手,眼底的偏执与疯狂被温柔的宠溺暂时掩盖,那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纵容:璃璃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今天可以让厨师做任何你想吃的。
我看着他,知道那股名为的暗火,只是暂时被我饿了这三个字扑灭了表面的火星,但在他心底深处,那片由嫉妒和不安浇灌的火海,依旧在无声地,疯狂地燃烧着。而我,心甘情愿地站在火海中央,看着他为我焚尽一切,也为我一人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