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把茶盏推至雷万山身前:“我原打算等这两日运城的事了结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嗯。”
雷万山端坐于桌旁,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一点也不像往日作风。
“水姑近日怎么样。”
“还好,就是嘴里老念叨你。”
林乔见雷万山目不斜视只盯着茶盏里晃悠的水,略微思忖一番。
“当初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以免招惹不必要的是非,所以出门在外都隐藏身份。”
“嗯。”
“所以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雷万山。”
“啊?”
雷万山终于抬头,一脸迷茫。
少女眸光澄澈,眼含笑意:“我叫林乔,出身左相林府,自小在隐云山长清观长大,不知这个身份可有资格唤鸾江霸主雷万山一声兄长。”
雷万山心里那块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他忽然撇过头掩下眼底泪光,笑骂道:“你这臭丫头尽招人。”
躲在窗外的林筠、谢红英齐齐松了口气,唯独盛泽兰有些遗憾,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盛泽兰摸着下巴嘀嘀咕咕,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三位听够了吗?”
林乔趴在窗沿笑盈盈看着他们。
林筠立刻起身离另外两个远了些,偷听实非君子所为,他今日也是赶了个巧。
是盛泽兰非要拉着他来听墙角的,实非他所愿。
林筠抖了抖衣袖,冲雷万山拱手作揖:“之前行路匆忙,还未正式向雷兄道谢,想必乔乔没少给芦水寨添麻烦。
雷万山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摆手道:“不客气不客气,这丫头除了爱跑些,挺好的挺好的。”
“芦水寨?什么芦水寨?”盛泽兰好奇问道,他在这运城跑了个遍可没一个叫芦水寨的地方。
表哥又藏着好东西不告诉他。
盛泽兰突然跑过去拽着雷万山手,眨了眨水润润的眸子:“雷哥,我能去玩吗?”
雷万山倒吸一口凉气。
林乔心硬似铁:“去什么去,回去做你的功课,眼见着要回京了,做不完咱们都得吃瓜落。”
盛泽兰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林筠,又看看林乔,兄妹俩容貌本就有些相像。
盛泽兰忽然扶额倒向雷万山,雷万山生怕这祖宗摔着,动也不敢动。
只听小孩儿又冲谢红英道:“三师兄我头晕,这儿怎么有两个表哥,快快扶我去歇着。”
盛泽兰还是如愿坐上去芦水寨的船,由雷万山亲自掌船。
雷万山做了足足两日心理准备才决定把这祖宗请去芦水寨。
不过他只跟寨子里的人说是林乔的家人,顺道来寨子里给水姑治病,并未告诉他们林乔的真实身份。
自从水姑带着寨子里的人按林乔留下来的书册采了几回药,他拿到药堂卖了钱,众人如今都有了盼头。
只要户籍一下来他们就不必永远躲在芦水寨,而是光明正大立足于世间。
想到这儿,雷万山也不紧张了,船划得越发平稳。
下船后林乔带着喻灵和盛泽兰走在最前,谢红英提着把大刀走在最后。
少年看着虽瘦,但身量高、力气大,溪山方才还以为这人活脱脱另一个雷万山,结果没想到脾气还挺好,见他一直盯着他的大刀,直接让他试了试。
谢红英察觉溪山的视线,扬唇冲他笑笑:“你叫溪山?”
“啊?啊。”
溪山讷讷点头,不明所以。
谢红英直接走上前揽过溪山肩膀,拍了拍:“溪山小哥,给我讲讲我家小师妹的事呗!”
“”
溪山并不是很想回忆林乔初来芦水寨的那日,但对上谢红英一脸诚挚的表情,他犹豫道:“你真想听?”
“听!”
短短一路,谢红英不知啧啧了几声,还得是小师妹,就是能折腾。
林筠和雷万山并行在中间,自打雷万山来过小院,乔乔就告知他芦水寨情况。
他只能说林乔胆子真大,敢直接打陛下的主意。
虽然陛下爱财且抠门众所周知,但他总觉着直接送宝藏换户籍有是不是有点不太体面。
雷万山也是个虎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仅凭对乔乔的信任就敢拿芦水寨同她赌。
但凡出了差错,这一寨子逃户轻则遣返原籍,重则发配充军。
林筠原本一直在同雷万山商量那堆前朝宝藏怎么运出去的事,但身后溪山嘴里的话句句清晰,直往他耳朵里钻。
少年突然有些怅然,林府还是太小了,看乔乔出趟门兴奋成什么样。
雷万山拼命朝溪山使眼色,可溪山恰好说到雷万山死活将林乔送不出去一事,谢红英再一捧哏,溪山越讲越兴奋,干脆手舞足蹈起来。
林筠自然清楚是什么东西使得坏,他默默看向一旁涨红着脸的人,道了声:“辛苦了。”
“水姑!”
林乔刚出洞隧,就见着在青麦田边张望的人,她提着裙摆就朝水姑奔去。
盛泽兰头一回走这么崎岖的路,本就有些跟不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林乔健步如飞,自己只能急得在原地跺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喻灵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在盛京多年,早没了年轻时四处闯荡那股精神头,她只庆幸今日没推辞把药箱给了雷万山。
不过芦水寨这风景是真好,绿意盎然,清风徐来,还携着缕缕草木清香,这些时日心中燥郁都去了几分。
水姑俯身帮林乔挑去黏在裙摆的苍耳:“你这丫头急什么。”
“急着见你啊!”
直白的话听得水姑嘴角的笑怎么都掩不住,她也不管后头那群人,直接揽着林乔就往竹楼走。
“乔姐姐!”
一堆小萝卜头早等在竹楼外,见林乔回来顿时一拥而上:“乔姐姐想死我啦!”
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猴子,争着抢着告诉林乔最近学了什么,采了多少药。
之前总喜欢抱着林乔腿蹭的小丫头还趁机往她手心塞了一颗糖。
“乔姐姐,这是我自己挣得哦!”
林乔笑着揉了揉她脸蛋:“哇,咱们云丫真厉害。”
盛泽兰跟在身后啧啧称奇,他这表姐还真是不简单。
喻灵听着他嘴里的嘀咕笑出声,揉了揉盛泽兰头:“咱们二殿下也有很多人喜欢。”
盛泽兰小脸一红,戳着手指扭捏道:“哪有,舅母你就会拿哄舅舅那套哄我。”
喻灵:
这臭小子哄他还不乐意了?
“谁跟你说我哄他了。”
“舅舅他自己啊!”盛泽兰毫不犹豫把林逸安和皇帝卖了个干净,他突然神神秘秘道:“舅舅总跟我父皇炫耀,说只要他不高兴了您就会想办法哄他,父皇听了又回去找母后抱怨,嘿嘿,我偷听来的。”
喻灵闻言轻轻呵了一声。
此时远在盛京御书房侍奉御前的林逸安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皇帝嫌弃地上下瞟了他好几眼,没忍住开口:“一把年纪还以为自己跟小年轻似的,你夫人又不在家,穿这么少花枝招展给谁看呢。”
林逸安又打了个喷嚏,然后站直身体淡淡道:“我起码有人看,我妹妹都不稀得看你。”
这就要说到皇帝最近总向林逸安抱怨皇后一看他就想吐,夜里也不让他进椒房殿一事,他都冷清好几日了。
皇帝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惊惶道:“冉冉是不是嫌朕老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