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雾隐山,本该是清泉潺潺、草木葱茏的时节,可这几日,山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王师之晨起巡山,走到平日里取水的月牙溪旁,忽然发现往日清澈见底的溪水,竟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墨绿色的浮沫,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溪边几株平日里枝繁叶茂的柳树,叶子竟大片大片地枯萎发黄,树干上还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像是在无声地哀嚎。
“这是怎么回事?”王师之心中一沉。月牙溪是雾隐山的主要水源,不仅山中精怪赖以生存,山下青溪镇的村民也每日来此取水。溪水突然变成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折返茅屋,将此事告知狐璃等人。狐璃闻言,立刻跟着他来到月牙溪旁,指尖凝聚灵力探入水中,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水中有强烈的阴毒之气,还夹杂着人为炼制的邪秽,并非自然污染。”
画瑶也俯身细看,眉头紧锁:“我能感觉到,这阴毒之气顺着水流蔓延,已经渗透到山下的溪流分支。若是再放任不管,不出三日,山中精怪和青溪镇的村民都会中毒。”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石头带着几个青溪镇的村民匆匆赶来,个个面带焦虑:“王先生!不好了!村里好多人突然病倒了,上吐下泻,浑身乏力,连兽医看了都束手无策!还有几户人家的牲畜,喝了溪水后直接倒地身亡了!”
王师之心中一紧:“果然如此。你们先别急,我这就随你们下山看看。狐璃,你和画瑶留在山中,查看阴毒之气的源头;镜姬,麻烦你用照魂镜映照溪水,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众人分工完毕,王师之跟着李石头赶往青溪镇。刚进镇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夹杂着腥臭味,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几个村民,也都是面色蜡黄、步履蹒跚。
村东头的晒谷场上,临时搭起了几个草棚,里面躺满了患病的村民,个个痛苦呻吟。一位老郎中坐在一旁,愁眉不展地叹气:“这病来得蹊跷,脉象紊乱,不像是风寒,也不像是中毒,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王师之走到一位患病的村民身边,仔细观察他的症状: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手心脚心泛着淡淡的黑气,正是中了阴毒之气的迹象。他取出莲心佩,轻轻放在村民的手腕上,莲心佩散发的金光缓缓渗入村民体内,村民的呻吟声渐渐减弱,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先生,这到底是什么病?”村民们见有效果,纷纷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希望。
“是溪水被阴毒之气污染了。”王师之沉声道,“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喝了月牙溪的水?”
村民们纷纷点头:“是啊,我们一直都喝月牙溪的水,怎么会突然被污染了?”
“此事必有蹊跷。”王师之说道,“你们先暂停饮用溪水,我已经让人在山中寻找污染源,很快就能查明真相。我这里有一些净化毒素的草药,你们煎水服用,能暂时缓解症状。”
他从包袱里取出狐璃提前准备的草药,分发给村民,又叮嘱他们好生休息,才带着李石头再次返回雾隐山。
回到山中,狐璃和画瑶已经等候在茅屋旁,神色都十分凝重。“师之,我们顺着月牙溪往上追查,阴毒之气的源头在山北的寒潭。”狐璃说道,“寒潭是月牙溪的发源地,平日里灵气充沛,是水精一族的栖息地。可现在,寒潭周围的草木全部枯萎,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阴毒之气,水精一族也不知所踪。”
镜姬也补充道:“我用照魂镜映照潭水,看到潭底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隐约有邪术阵法的痕迹。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似乎是人类在潭边做法。”
“人类做法?”王师之心中一动,“难道又是墨影教的余党?”
“不像。”狐璃摇了摇头,“这阴毒之气虽然邪秽,但与墨影教的墨魂之力不同,更像是某种炼制过的矿毒,配合邪术阵法扩散开来。”
王仲谦沉思道:“山北的寒潭附近,有一片废弃的铁矿。据说前朝曾有人在此开采铁矿,后来因为矿脉枯竭和频繁发生矿难,就废弃了。难道是有人重新开采铁矿,用邪术提炼矿石,导致矿毒污染了寒潭?”
“有这个可能。”王师之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必须尽快前往寒潭,查明真相,净化水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次日一早,王师之、狐璃、画瑶、镜姬四人,带着莲心佩、玄渊墨和各种法器,朝着山北的寒潭出发。寒潭位于雾隐山北麓的山谷中,路途艰险,走了约莫三个时辰才抵达。
远远望去,寒潭周围一片死寂,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变成了枯木,地面干裂,泛着诡异的黑色。寒潭的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浮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让人作呕。潭边的岩石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邪术阵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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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烈的阴毒之气!”画瑶忍不住捂住口鼻,“这阵法能够将矿毒转化为阴邪之力,加速扩散,实在太过恶毒了!”
镜姬取出照魂镜,映照向潭水。镜面清晰地显示出潭底的景象: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旋转,漩涡周围,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手中拿着奇怪的工具,将一块块黑色的矿石投入漩涡中,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维持着邪术阵法的运转。而在漩涡的中心,被铁链捆着几只虚弱的水精,它们的灵力正在被阵法抽取,用来催化矿毒。
“果然是人类在搞鬼!”王师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们不仅污染水源,还抓捕水精,实在可恶!”
狐璃指尖凝聚狐火:“这些人炼制的矿毒十分厉害,我们不能贸然靠近。我先用狐火破坏他们的阵法,你们趁机救出水精,净化水源。”
她纵身一跃,周身燃起熊熊狐火,朝着潭边的符文扑去。狐火碰到符文,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上的黑气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潭底的黑衣人察觉到有人破坏阵法,顿时慌了神。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阴鸷:“是谁敢坏我们的好事?”
他抬起手,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长刀,朝着狐璃劈去。长刀带着浓郁的阴毒之气,势大力沉。
“小心!”王师之大喊一声,取出玄渊墨,将莲心佩的金光注入其中,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着黑衣男子射去。
黑衣男子被光柱击中,后退了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黑血:“玄渊墨?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宝物!”
画瑶趁机施展幻术,无数个分身出现在潭边,朝着黑衣人扑去,干扰他们的攻击。镜姬则用照魂镜的力量,映照出潭底的铁链,一道金光射去,铁链瞬间断裂。
被困的水精们获得自由,虚弱地游出水面,朝着王师之等人拜了拜:“多谢各位相救!这些人类强行开采铁矿,用我们水精的灵力炼制矿毒,污染水源,还杀害了我们许多族人!”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王师之说道,“现在,麻烦你们协助我们,净化潭水。”
水精们点了点头,纷纷潜入水中,施展水之灵力,试图压制潭底的阴毒之气。
黑衣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你们非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潭底的黑色漩涡瞬间扩大,无数的黑色矿毒从漩涡中喷涌而出,朝着王师之等人扑来。矿毒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冒出阵阵白烟。
“不好!这矿毒太过厉害,莲心佩的金光也难以完全抵挡!”王师之脸色一变。
镜姬忽然说道:“照魂镜能够映照阴阳,或许可以将矿毒反射回去!”
她举起照魂镜,将灵力注入其中。镜面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对准了喷涌而来的矿毒。矿毒碰到光芒,果然被反射回去,朝着黑衣男子等人扑去。
“啊!”几个躲闪不及的黑衣人被矿毒击中,瞬间倒地,皮肤开始溃烂,发出痛苦的哀嚎。
黑衣男子见状,心中大惊,转身想要逃跑。狐璃纵身一跃,拦住了他的去路,狐火瞬间将他包围:“想跑?没那么容易!”
黑衣男子绝望地嘶吼着,挥舞着长刀想要反抗,却被狐火点燃了衣衫。他在火中挣扎了片刻,最终倒在地上,化为一堆焦炭。
解决了黑衣人,众人连忙合力净化水源。王师之将莲心佩和玄渊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寒潭;狐璃用狐火焚烧残留的阴毒之气;画瑶用幻术稳定水势;镜姬用照魂镜映照潭底,确保没有遗漏的矿毒;水精们则施展水之灵力,稀释和净化潭水。
经过三个时辰的努力,寒潭的潭水渐渐恢复了清澈,黑色的漩涡消失了,周围的草木也开始抽出新芽,空气中的腥臭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水精们对着王师之等人深深一拜:“多谢各位救命之恩,还我们家园清白。从今以后,我水精一族愿与各位一同守护雾隐山的安宁。”
王师之连忙扶起它们:“不必多礼。守护雾隐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众人返回茅屋时,王仲谦和母亲早已等候在门口。得知水源已经净化,王仲谦欣慰地说道:“太好了。我已经让李石头通知村民,溪水已经恢复安全,可以正常饮用了。那些患病的村民,服用了狐璃准备的草药,也已经好转。”
王师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何要开采铁矿,炼制矿毒污染水源?
几日后,李石头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王先生,我们在废弃的铁矿附近,发现了一个秘密据点。据点里有一些账本和信件,上面记载着,那些黑衣人是受保定府的盐商赵万山指使的!”
“赵万山?”王师之心中一震。他记得这个名字,赵万山是保定府最大的盐商,富可敌国,为人贪婪狡诈,据说与官府勾结,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画瑶疑惑地问道。
“账本上写着,赵万山想要开采雾隐山的铁矿,炼制兵器和丹药,用来扩充势力。但他担心开采铁矿会遭到山中精怪和村民的阻拦,就想出了用矿毒污染水源的毒计,想要让精怪和村民中毒身亡,然后再霸占雾隐山的铁矿。”李石头愤愤地说道。
王师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个赵万山,为了利益,竟然不惜残害生灵,实在可恶!我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狐璃说道:“赵万山势力庞大,又与官府勾结,想要扳倒他,并非易事。我们需要找到他的罪证,让他无法抵赖。”
镜姬说道:“我的照魂镜能够映照人的过往,或许可以潜入赵府,映照出他的罪证。”
“好主意。”王师之点了点头,“镜姬,你擅长隐匿身形,潜入赵府最为合适。我和狐璃、画瑶在府外接应你。”
当晚,四人趁着夜色,赶往保定府。赵府位于保定府的繁华地段,府邸宏大,守卫森严。镜姬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赵府。
她来到赵万山的书房,看到赵万山正在与几个手下商议事情。镜姬举起照魂镜,映照向赵万山。镜面瞬间显示出赵万山的种种罪行:囤积居奇,抬高盐价,导致百姓无盐可食;勾结贪官污吏,欺压良善;为了开采铁矿,杀害反对他的村民和精怪;用矿毒污染雾隐山的水源……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镜姬将这些罪证一一记录在照魂镜中,正准备离开,忽然被赵万山察觉。“是谁在那里?”赵万山警惕地说道,手中出现一把匕首。
镜姬不敢耽搁,化作一缕青烟,迅速逃离了赵府。赵万山的手下追了出来,却早已不见了镜姬的踪影。
镜姬与王师之等人汇合后,将照魂镜中的罪证展示给他们看。王师之心中愤怒不已:“这个赵万山,罪行累累,必须严惩!”
次日一早,王师之将照魂镜中的罪证,交给了保定府的知府。知府原本与赵万山勾结,但看到罪证确凿,又惧怕王师之手中的莲心佩和玄渊墨,不敢包庇,只好下令抓捕赵万山及其党羽。
赵万山被抓后,百姓们拍手称快。官府在赵府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兵器和丹药,还有许多记录他罪行的账本和信件。最终,赵万山被判处死刑,家产充公,党羽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解决了赵万山,雾隐山和保定府的百姓终于恢复了安宁。月牙溪的溪水清澈见底,草木葱茏,水精一族重新在寒潭安居乐业,青溪镇的村民也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王师之等人回到雾隐山,受到了山中精怪和山下百姓的热烈欢迎。众人在茅屋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危机的解除。
宴会上,王师之看着身边的狐璃、画瑶、镜姬,还有父母和各位精怪朋友,心中满是感慨。他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为了寻找父亲,却意外卷入了这么多的事情,结识了这么多善良的精怪,还与狐璃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狐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师之,不管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守护雾隐山,守护我们的家园。”
画瑶和镜姬也纷纷点头:“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
王师之微微一笑,握紧了她们的手:“好。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月光洒在雾隐山的山林间,照亮了一张张幸福的笑脸。这场因水源污染引发的危机,不仅让人们看清了人性的贪婪与邪恶,也让人类和精怪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