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府周边县城的怪病,来得比想象中更凶猛。
王师之四人赶到清苑县时,县城早已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街道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喊,听得人心头发紧。县衙门口的告示牌上,歪歪扭扭写着“染病者勿出,医者勿入”,墨迹边缘泛着黑气,显然是被邪祟侵染过。
他们循着黑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城西的一座破落药铺前。药铺的门板半敞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王师之推门而入,只见药铺内满地狼藉,药罐碎裂,药材散落,一个老郎中瘫坐在地上,面色青黑,眼神浑浊,嘴角挂着涎水,正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草药往嘴里塞。
“这是玄煞的黑气入体了。”狐璃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狐火,轻轻点在老郎中的眉心。狐火的暖意渗入,老郎中的咳嗽声渐渐平息,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多谢……多谢仙人搭救……”他虚弱地说道,“这黑气是从城外的乱坟岗飘来的,染病的人先是嗜睡,再是幻觉,最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像野兽一样……”
镜姬举起照魂镜,镜面映照出城外乱坟岗的景象:那里的坟冢尽数裂开,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缠绕着每一寸土地,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土中伸出,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召唤。“玄煞被封印时,逸散的黑气渗入了地底,滋养了乱坟岗的怨灵,如今怨灵借黑气作乱,才酿成了这场灾祸。”
“要根治怪病,必须先净化乱坟岗的黑气,超度怨灵。”王师之沉声道,“画瑶,你用幻术在县城外围布下结界,防止黑气扩散;狐璃,你用狐火焚烧黑气,驱散邪祟;镜姬,你用照魂镜超度怨灵;我去寻找黑气的源头,彻底斩断它的根。”
四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画瑶的幻术结界如同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县城笼罩其中,黑气撞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无法再前进一步。狐璃的狐火燃遍了乱坟岗,金色的火焰吞噬着黑气,那些伸出土中的手臂,在火光中渐渐消散。镜姬的照魂镜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怨灵的哀嚎声渐渐平息,化为一缕缕白光,朝着天际飘去。
王师之则循着地底黑气的脉络,来到乱坟岗深处的一座枯井旁。井口黑气翻滚,隐约能听到井底传来阵阵嘶吼。他取出莲心佩,将灵力注入其中,莲心佩的金光直射井底。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井底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黑气瞬间暴涨,却又被金光死死压制。
王师之俯身望去,只见井底埋着一块碎裂的黑色玉佩,正是之前锦衣公子用来唤醒玄煞的那块。玉佩的碎片上,还残留着玄煞的气息,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地释放黑气。他毫不犹豫地将莲心佩的金光尽数注入井底,玉佩碎片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随着玉佩碎片的消散,乱坟岗的黑气渐渐稀薄,县城内的黑气也随之褪去。那些染病的百姓,在狐火的滋养和照魂镜的超度下,渐渐恢复了神智。清苑县的危机,终于解除。
接下来的数日,王师之四人马不停蹄,走遍了保定府周边的所有县城。他们净化黑气,超度怨灵,救治百姓,所到之处,黑气消散,阳光重现。百姓们感激涕零,纷纷称他们为“仙人”,自发地在路边摆上茶水和点心,目送他们离去。
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最后一个县城——满城。满城的黑气最为浓郁,县城中心的一座祠堂,更是被黑气彻底包裹,像是一座黑色的牢笼。祠堂内,传来阵阵诡异的嘶吼声,隐约还夹杂着孩童的哭声。
王师之四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缓步走进祠堂。祠堂内,黑气缭绕,中央的神龛上,供奉着一尊扭曲的石像,石像周身缠绕着无数黑气,石像的眼睛赤红如血,正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阴气。神龛下,几个孩童被黑气捆绑着,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正是满城失踪的孩童。
“这是玄煞的残魂所化的石像!”王仲谦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未完全康复,“玄煞虽然被封印,但他的一缕残魂附着在玉佩碎片上,如今借着黑气和孩童的阳气,想要重塑形体!”
石像听到王仲谦的声音,发出一声怒吼,黑气凝聚成无数道利爪,朝着众人扑来。王师之四人立刻迎了上去,狐火、幻术、金光、镜光交织在一起,与黑气利爪缠斗。王仲谦则趁机冲到神龛下,想要解开捆绑孩童的黑气。
“休想!”石像怒吼着,一道巨大的黑气利爪朝着王仲谦拍去。王仲谦躲闪不及,被利爪击中,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父亲!”王师之心中一痛,灵力瞬间暴涨,莲心佩和玄渊墨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朝着石像射去。这道光柱,凝聚了他毕生的灵力,也凝聚了狐璃、画瑶、镜姬三人的力量,带着至阳至纯的净化之力,势不可挡。
光柱击中石像,石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碎裂。那些缠绕在孩童身上的黑气,也随之消散。孩童们哭着跑向门口,被外面的百姓接走。
石像的残魂在光柱中挣扎着,发出不甘的嘶吼:“我不甘心!三万年的等待,岂能就此覆灭!”
“玄煞,你残害生灵,为祸人间,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王师之冷声道,“执念不灭,怨念不消,你永远无法超脱。若你肯放下执念,我可以帮你超度,让你早日投胎转世。”
石像的残魂沉默了片刻,黑气渐渐褪去,露出一缕微弱的白光。“三万年了……我早已忘了自己是谁……”白光轻轻颤抖着,“多谢你……让我解脱……”
话音落下,白光朝着天际飘去,彻底消散在阳光中。
满城的黑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保定府周边的所有县城,终于恢复了安宁。
王师之四人回到雾隐山时,山中早已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青溪镇的村民们,还有山中的精怪们,都在茅屋前等候着他们。看到四人平安归来,众人欢呼雀跃,锣鼓声、鞭炮声,响彻了整个雾隐山。
王仲谦的身体,也在狐璃的草药和镜姬的照魂镜滋养下,渐渐康复。王师之的母亲,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的泪水。
当晚,众人在茅屋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村民们献上了最好的酒和肉,精怪们则带来了山中的鲜果和草药。狐璃和画瑶跳起了舞,狐火与灵光交织,美得如同梦境。镜姬则用照魂镜映照出漫天星辰,星辰落在众人身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王师之坐在篝火旁,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心中满是安宁。他想起了自己初来雾隐山时的迷茫,想起了与狐璃、画瑶、镜姬相遇的点滴,想起了一次次的危机与并肩作战。他忽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一群人的坚守。
狐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师之,以后再也不会有危机了,我们可以永远在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画瑶和镜姬也走了过来,依偎在他的身边。“是啊,以后我们一起打理庭院,一起读书写字,一起看雾隐山的日出日落。”
王师之看着三人,微微一笑,握紧了她们的手:“好,永远在一起。”
月光洒在雾隐山的山林间,照亮了漫山遍野的花草,照亮了茅屋前的欢声笑语,也照亮了这片充满爱与温暖的土地。
从此,雾隐山再也没有邪祟作乱,人类与精怪和平共处,相亲相爱。王师之与狐璃、画瑶、镜姬,还有父母一起,在山中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他们的故事,也成为了雾隐山最动人的传说,流传千古。
人们都说,雾隐山是一座仙山,山上有书生,有狐仙,有画仙,有镜仙,他们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人间的正义与善良。
而那些关于执念与救赎,关于善良与邪恶,关于守护与陪伴的故事,也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流淌,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