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腊月,北风卷着鹅毛大雪,铺满了京城的街道。青石板路被积雪冻得发亮,朱红宫墙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庄严肃穆,往来行人裹紧了裘衣,步履匆匆,唯有守城的御林军,手持长枪,岿然不动。
李靖踏着积雪,走进京城城门时,肩头落满了雪花,一身青衫早已被寒风浸透。他怀中紧紧揣着那叠从阴山地宫取出的书信,还有蛮族中年汉子赠予的蛮族图腾信物——这是证明拓跋烈身份的铁证。一路从阴山赶来,他躲过了三波秦岳余党的追杀,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他没有先去官府,而是按照蛮族中年汉子的指引,来到了城南的一座破旧宅院。宅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傅府”二字——这是当年拓跋烈麾下副将傅云的后人所居之地。傅云当年为保护拓跋烈的家眷,被秦岳所杀,其后人世代隐姓埋名,等待着为拓跋烈平反的那一天。
敲开傅府的大门,出来迎接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看到李靖手中的蛮族图腾信物,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颤抖着声音问道:“阁下……可是从阴山来?”
李靖点了点头,取出信物和书信:“在下李靖,从阴山地宫取得拓跋烈将军的冤证,特来寻傅氏后人相助。”
老者接过信物和书信,双手颤抖着翻阅,看着信中记载的秦岳叛国行径,老泪纵横:“苍天有眼!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将军的冤屈,终于可以洗刷了!”
这位老者正是傅云的孙子傅衡。他将李靖请进府中,备上热茶和干粮,叹息道:“百年来,我们傅家世代相传,等待着能为拓跋将军平反的有缘人。秦岳余党势力庞大,遍布朝野,寻常官员根本不敢触碰此事。唯有当今的御史中丞海瑞大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或许能帮我们将冤证呈给圣上。”
“海瑞大人?”李靖心中一动。他早有耳闻,海瑞为官清廉,敢于直言进谏,是朝中难得的忠臣。
“只是海瑞大人近来正因弹劾奸相严嵩,被严嵩一党排挤,处境艰难。”傅衡忧心忡忡道,“而且秦岳余党定然也在盯着海瑞大人,我们想要见到他,绝非易事。”
李靖沉吟片刻:“无妨。为了还拓跋将军清白,纵使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辞。还请傅老先生指点,如何才能见到海瑞大人?”
傅衡思索道:“三日后,海瑞大人会去城郊的白云观上香。我们可以在那里等候,伺机呈上冤证。只是秦岳余党必定也会在那里布下埋伏,公子务必小心。”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李靖便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跟着傅衡来到了白云观。白云观位于城郊的半山腰,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李靖和傅衡混在香客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果然,他看到几个身着锦衣的汉子,眼神阴鸷,在观门口来回踱步,显然是秦岳余党的人。
巳时刚到,一顶青色小轿停在白云观门口。轿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海瑞。他刚走进道观,那几个锦衣汉子便悄悄跟了进去。
“公子,时机到了!”傅衡低声道。
李靖点了点头,趁着香客上香的混乱之际,快步走到海瑞面前,拱手道:“海大人,在下有要事相告,关乎百年前一桩惊天冤案!”
海瑞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身后的锦衣汉子突然拔出匕首,朝着李靖刺来:“小子,找死!”
“保护大人!”李靖大喊一声,侧身挡住匕首,同时拔出腰间的弯刀,与锦衣汉子缠斗起来。傅衡也冲了上来,护在海瑞身前。
道观内顿时一片混乱,香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秦岳余党人数众多,足有十几人,将李靖和海瑞团团围住。李靖手中弯刀挥舞,寒光闪烁,刀刀直逼要害。他的武功在阴山一路历练中早已炉火纯青,加上镇灵玉在怀中护体,那些锦衣汉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海大人,这是拓跋烈将军的冤证!”李靖一边打斗,一边将怀中的书信扔给海瑞。
海瑞接过书信,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猛地抬头,怒喝道:“秦岳余党,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来人,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道观外突然冲进来一群御林军——原来海瑞早有防备,暗中安排了人手。秦岳余党见状,顿时慌了神,想要突围,却被御林军死死围住。片刻之间,所有锦衣汉子都被制服。
海瑞走到李靖面前,拱手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这份冤证,事关重大,本府定当禀明圣上,还拓跋将军一个公道。”
李靖回礼道:“海大人言重了。为民请命,是在下的本分。”
当日下午,海瑞便带着冤证,进宫面圣。皇帝看完书信,龙颜大怒,拍案而起:“秦岳匹夫,竟敢背叛朝廷,诬陷忠良!传朕旨意,彻查秦岳余党,满门抄斩!追封拓跋烈为镇北侯,傅云为忠义伯,厚葬二人!”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秦岳余党被一网打尽,严嵩一党也因牵涉其中,遭到重创。百姓们得知拓跋烈的冤屈,无不拍手称快,纷纷前往城郊为拓跋烈和傅云立碑祭拜。
三日后,皇帝在金銮殿召见了李靖。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身着青衫的李靖,问道:“李靖,你一介布衣,却能不畏艰险,为拓跋烈将军平反,实乃忠义之士。朕欲封你为五品斩妖校尉,奉旨游历天下,斩妖除魔,守护百姓安宁,你可愿意?”
李靖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毕生所愿。他连忙跪倒在地,拱手道:“臣李靖,谢主隆恩!臣定当不负圣上所托,斩尽天下妖邪,还人间一片清明!”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命人取来校尉官服和腰牌,赐予李靖。又赏赐了黄金百两,锦缎千匹。李靖接过官服和腰牌,心中百感交集。从江南的一介书生,到如今的斩妖校尉,这一路的艰辛,唯有他自己知晓。
离开皇宫后,傅衡早已在宫门外等候。他看到李靖身着校尉官服,欣喜道:“公子果然不负众望!拓跋将军在天有灵,定然也会欣慰。”
李靖笑了笑,取出一部分黄金,递给傅衡:“傅老先生,这些黄金,还请你收下,修缮傅府,再为拓跋将军和傅云将军立一座祠堂,让后人铭记他们的忠义。”
傅衡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感动得热泪盈眶:“公子大恩,傅家永世不忘!”
当晚,李靖住在傅府。他换上青衫,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手中握着兄长留下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兄长李砚的身影,苏婉清的笑容,婉娘的哀怨,一一浮现在眼前。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结束。斩妖校尉的身份,是荣誉,更是责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李靖心中警惕,握紧了腰间的破魂枪,低声喝道:“谁?”
窗外的黑影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这笑声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一道黑气从窗外飘了进来,化作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影。人影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妖气。
“斩妖校尉?”黑袍人冷笑一声,“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谈斩妖除魔?”
李靖皱了皱眉:“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造访?”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独眼符号——正是拓跋烈的图腾!
李靖心中巨震:“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有拓跋将军的令牌?”
黑袍人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这张脸,竟与地宫壁画上的拓跋烈,有七分相似!
“拓跋将军……”李靖失声惊呼。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错。我乃拓跋烈的后裔,拓跋邪。你以为,打开地宫,取出冤证,就是结束吗?不,这只是开始!”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秦岳已死,严嵩已倒,朝廷腐朽不堪。我要继承先祖的遗志,率领蛮族,一统天下!而你,斩妖校尉,将会是我一统天下的第一个垫脚石!”
话音未落,拓跋邪猛地挥出一掌,一股浓郁的黑气朝着李靖射来。黑气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李靖心中一凛,连忙举起破魂枪,催动体内真气,枪尖煞气凛然,与黑气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剧烈震动,窗纸被震得粉碎,雪花纷纷飘了进来。
拓跋邪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几分本事。不过,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他再次挥掌,黑气更浓,隐隐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朝着李靖抓来。李靖不敢怠慢,将镇灵玉的力量全部催动,玉佩金光四射,挡住了魔爪的攻击。
“镇灵玉?”拓跋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宝贝!今日我便将它夺来,助我成就大业!”
他化作一道黑气,朝着李靖扑来。李靖舞动破魂枪,枪尖带着金光和煞气,与拓跋邪战作一团。两人的身影在房间中交错,黑气与金光碰撞,发出阵阵巨响。
傅衡听到动静,连忙带着家丁冲了进来。看到房间中的景象,傅衡大惊失色:“公子,小心!”
拓跋邪见状,冷哼一声,一掌将傅衡击飞。傅衡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傅老先生!”李靖心中一急,分神之际,被拓跋邪一掌击中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拓跋邪缓步走到李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放弃抵抗吧。镇灵玉和破魂枪,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李靖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要我的命,想要镇灵玉和破魂枪,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握紧破魂枪,再次朝着拓跋邪冲去。枪尖直指拓跋邪的咽喉,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拓跋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正欲出手,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的身体冒着黑烟,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拓跋邪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李靖也愣住了。他明明没有击中拓跋邪,为何拓跋邪会突然受伤?
就在这时,拓跋邪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房间中回荡:“李靖,今日之辱,我定当百倍奉还!我们还会再见的!”
黑气消散,房间恢复了平静。李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走到傅衡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有一口气。他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喂给傅衡服下。
傅衡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公子……拓跋邪……是蛮族的叛徒……他一直觊觎着地宫的力量……”
李靖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更甚。拓跋邪究竟是谁?他为何会有拓跋烈的令牌?他身上的妖气,又是从何而来?
窗外的飞雪依旧,可李靖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而他,作为斩妖校尉,注定要面对这场危机,守护人间的安宁。
他握紧手中的破魂枪,眼神坚定。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险,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的肩上,扛着的是圣上的嘱托,是百姓的期望,是兄长的遗愿,更是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