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小天地?”
镇元子轻抚白须,脑中反复琢磨常寿的话。
尤其是最后那句,‘时机未至,不敢多言’。
他算是听明白了,南极仙翁话中有话,应当是知晓什么隐秘,乃至天机。
若真如此,那他给出的建议,必然不是空穴来风,还需仔细思量。
“仙翁,时机到了,可千万要提点一二啊。”镇元子难得厚着脸皮,苦笑拱手。
南极仙翁不愿说,他也不便强求追问,万一莽撞行事,坏了机缘,损失的还是他。
“镇元道兄放心,时机若至,贫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常寿乐呵应下。
殿内气氛稍缓,但常寿面上笑意敛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托孤的意味。
“两位道兄!还一事想要劳烦二位。”常寿语气郑重。
“吾证得法则,看似风光,实则已成诸位圣人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法则大成,在圣人眼中,便成了他们无法掌控的最大变数,亦是日后最有可能冲击,乃至动摇圣人教统根基的存在。”
“那时,圣人门徒怕是制衡不了吾等掌握了法则的大能,唯有圣人亲自下场。”
“圣人布局洪荒,岂会容吾等不受掌控的‘变数’长久逍遥。”
常寿话音稍顿,见二人脸色变得凝重晦暗,便知二人已品出他的警示之意。
“吾已与西方二圣结下因果,东方几位圣人或许不会亲自下场,但默许、甚至推动西方那两位出手清理变数,却也大有可能。”
说到此处,常寿竟站起身来,对着镇元子与骊山老母,深深一揖。
“他日若贫道当真遭劫,或被迫隐遁,无力维护门下弟子,两位道兄也不必替吾出头。”
“念在昔日情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吾照拂一番门人弟子,莫让他们丢了性命,或被人奴役,吾便感激不尽。”
“贫道南极在此,先行谢过!”他这一礼,郑重无比。
而镇元子与骊山老姆方才因窥得自身道途机缘,而略感轻松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只觉一股兔死狐悲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二人连忙起身,一左一右扶住常寿。
“仙翁这是说的哪里话!”镇元子急道:“此事不过举手之劳,何须行此大礼!”
“不错,既为盟友,自当相互扶持。”骊山老母亦是一脸正色。
“仙翁门下之事,吾等自会留心。”
见二人郑重应下,常寿这才直起身子,心中稍安。
日后倘若哪天,他不能再用“南极仙翁”这重身份,光明正大的行走洪荒,明面上自无法随时庇护弟子。
届时,若有眼前这两位洪荒顶尖大能,从旁策应。
至少在他无法直接出手时,可为座下弟子留下一线生机。
“仙翁,难道吾等洪荒大能,圣人还能一一除去不成?”镇元子眉头紧锁,似乎仍存一丝侥幸。
“镇元道兄,莫要对圣人心存半分侥幸和幻想,只要吾等挡了圣人的路,必然会被毫不留情的踢开。”
常寿闻言,却是缓缓摇头,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之事。
“自吾证得法则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上了圣人‘必除’的名册,无非是迟早罢了。”
见二人神色间仍有隐忧,气氛略显沉闷,常寿反倒展颜一笑,主动打破这凝重氛围。
“两位道兄不必过于忧虑。”
“他日若贫道真遭了劫数,未免暗中留下的后手,与二位相见不相识。”常寿语气轻松,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那时吾亦不会自报家门,以免行藏泄露,被圣人截住天机,再来算计。”
“不如今日,吾等便立下一段接头暗语如何?”常寿提议道。
“日后再遇,咱们以暗号结头,只要能对上这两句,两位便知是故人当面。”
镇元子与骊山老母闻言,皆觉此议稳妥,当即点头应允。
“既如此……”
常寿略作沉吟,随即念出两句,在他前世堪称烂大街的切口。
“就以‘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为暗号,二位道兄以为如何?”
“甚好!”镇元子口中重复一句,捻须记下。
只是这暗号后半句他能理解,可前半句却想不通。
天王难道是什么灵宝,要盖在虎妖身上,想不明白的他,只当是常寿故意为之。
一旁骊山老母亦是颔首,心中却另有思量。
她身为众星之母,对星辰本源感知极深,也知晓南极仙翁的后手,多半便在那寿星之中。
他若真以星辰之身,化形重现洪荒,只要到了她眼前,纵使不用什么接头暗语。
仅凭她感应周天星辰的权柄,也能一眼辨出南极仙翁的根脚。
不过,骊山老姆面并未将此事说破,只当是多一层保险罢了。
可她哪里想到,常寿的后手,可远不止寿星这一个。
真正的底牌与退路,他又岂会让别人全然窥破。
“今日一聚,收获颇丰,有劳二位道友款待,老身在此谢过。”骊山老姆起身道谢。
只见虚空之中,那囊括周天星辰的万星轮,光芒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眉心祖窍之中。
镇元子见状,也抚掌一招,地书宝光内敛,化作一卷寻常书册,被他收入宽大的袖袍之内。
而九品造化青莲台,亦同时回归常寿紫府。
随着三大先天灵宝,依次收敛威能,隐去道韵。
原本混沌晦涩,难辨天机的五庄观,霎时云开雾散,紊乱的天机逐渐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