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没有掺和别人家事的兴趣,只能将客栈的房间留给他们姑侄二人。
她招呼着空凌,陪她去街上买几样解嘴馋的东西。
心想着等东西买完了,他们姑侄两个也差不多说好了。
苏荷回来时,嘴里还含着一块枣糕,一进来宋柚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求你收留阿柚,阿柚想与姑姑一起。”
苏荷愣住,随后进了屋子给自己倒起了茶,她并没有开口让宋柚起来。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要让我收留你,我需要一个理由。”
宋柚跪着挪动到苏荷的跟前:“只要夫人收留我,让我与姑姑一起,我可以卖身为奴。”
这句话出来时,苏荷有些微微震惊,而一旁的宋盈袖子紧紧地攥在一起,却没有出手阻拦。
她不知道他们姑侄是怎么商量的,但宋柚能说出这样的话,定然也是与宋盈说过的,说明她也是知道的。
苏荷抚了抚袖口的细碎糕点渣,言语中带着冷漠:“你可知道,卖身为奴,则终身为奴,你的子孙后代,皆有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永坠深渊?”
宋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来这世上一遭,就只有姑姑对我最好,这是我唯一能够跟着她的一种方式。”
“至于夫人说的子孙后代,我若身份卑微,我宁愿不成家立业,孤身一人,便不会让我的子孙后代因我而坠入深渊。”
苏荷见宋柚眼中的决绝,也没拦着,直接让空凌去起了一份卖身契。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她带宋盈回去,是想让她当坐诊大夫。
防止一切背叛的途径那就是将他们的命与自家息息相关,之后要是有什么变故,因为这一层,他们对待事情的时候也会好好思量一番。
苏荷拿着卖身契,话语是在问宋柚,眼神却落在宋盈的身上:“真的想好了吗?”
宋柚使劲儿地点头:“我想好了!夫人给我签吧。”
他极力地推销着自己:“我是男丁,我可以干很多活儿,我也懂药理,您要是开药堂,我也能帮上忙。”
宋盈背过身去,她知道卖身为奴的后果,但也不舍得宋柚留在桦林镇自生自灭。
宋柚的亲娘已经改嫁,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宋盈还被歹人觊觎,宋柚年幼不能自食其力,留在这里,还不如跟在夫人身后,搏一线生机。
这样至少姑侄两人还能在一起,也不用担惊受怕。
苏荷见他这样坚定,也没再让他考虑,卖身契一签,宋柚便彻底为奴。
原本做生意也是要买人,哪里买不都是买,从小开始培养的,说不定还能省事一些。
“那行,宋盈,你都准备跟我走了,那我不需要待着桦林镇了吧?”
宋盈被喊,猛地抬头,“嗯,这一路上我可以照看夫人,只是我可能还需要准备一些必备的药材。”
苏荷点头,“空凌,你支一些钱给宋大夫。”
空凌拱手,带着宋盈去采购,留下苏荷与宋柚大眼瞪小眼。
约莫不足一个时辰,两人满载而归,多了两个人,空凌不得不又去买一了一辆小一点的马车。
商量着第二日天一亮就准备回榆临。
宋盈和宋柚本就一贫如洗,对桦林镇没什么好留恋的,当天晚上去村里跟里正要了户籍证明,小包袱一收拾,就上了马车。
多了两个人,行程又要慢了许多,走走停停,半路还要给苏荷煎药,等回榆临差不多又用了九日的日程。
另一边沈宅的姜秋月日日都在去望,她身后跟着周嬷嬷,离榆临城门最近的茶坊。
“哎,这说回来的信件都过了时间了,怎么还没到啊,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儿?”
周嬷嬷扶着姜秋月,心里也泛着紧张,但嘴上还是在安慰姜氏:“夫人,您就别忧心了,眼下即没有天灾,也正处于盛世,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姜秋月忍不住埋怨:“这渊儿也是,怎么就放心苏荷一个人回来,真是!”
周嬷嬷听着没有应声儿,心里只想着状元郎的省亲假都没有,指不定是在都城遇到了什么麻烦。
自家夫人没往这上面想,她也不好胡乱提醒,免得她又整日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主仆二人等到日落西山,周嬷嬷才提醒道:“夫人,看来今儿个也是没有回来,我们先回府吧。”
姜秋月扶着额眺望,城外又进了一辆马车,她半眯着眼睛,朝着周嬷嬷问道:“你瞧瞧,那个赶车的小伙儿,像不像空凌?”
周嬷嬷眼睛又睁又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哟,夫人啊,我的眼神,可不如你啊。”
主仆两人没看清,但空凌却看得一清二楚,他清亮的声音传进马车:“少夫人,夫人在城内等你呢!”
被马车颠簸得快要散架的苏荷顿时来了精神。
“婆母接我?”
高兴了片刻后,她的心思又沉了下去。
“应该是来接夫君的,结果他有事没回来。”
空凌适时打断道:“我们从都城出发那日,爷就往榆临寄了信说明了此次没归家的原因,所以夫人就是来接您的。”
苏荷听了,心里果然开心了几分,谁不希望有人惦记呢。
不确定的温情,总是会让她反复怀疑来确定的。
她撩起车帘,朝着姜秋月所在的方向拼命挥手。
姜秋月一下就注意到了,立马拉扯着周嬷嬷就要往前面走。
“那是儿媳妇的马车,你瞧见了吗?她在同我招手!”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周嬷嬷也逐渐看清了来人。
“好像真的是少夫人!”
姜秋月笑了笑,拉着周嬷嬷往前面走了几步:“什么像啊,那就是苏荷,只有我家的儿媳妇,才有这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