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惠瞪大了眼睛,关注点都不在这些话上。
“我的儿啊,你一向是个话少的,你瞧瞧,提起赵娘子,你都说了多少句?”
她半眯着眼睛,一脸打趣的味道:“什么配不配的,我看你就是太怂了。”
祝平安被母亲的话说得噎住。
片刻后他便反应过来,“娘,我是个做生意的,怎么可能话少?”
范惠没理会,“你跟我们说话就挺少的。”
祝平安见母亲这般无理取闹,只得默默地回了屋。
范惠双手一拍,看着祝平安的背影喊道:“可是给赵家买礼是真的,说择好婿,不日就要下定了。”
院内一片寂静,范惠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儿子的回应。
她只得暗暗叹气,心想侄女儿安排的事,真是被自己给搞砸了。
想不到这小子平日看起来傻乎乎的,却是个不好唬的人。
范惠走到玲儿屋子的窗前,彻底没了耐心,只隔着窗户询问祝平安:“我只问你,你心中如何看赵娘子?心悦她否?”
祝平安无奈,“娘,我都说了,您怎么还要揪着不放?”
范惠摇头:“我想知道你确切的心意,你亲口告诉我,你心悦她否?”
祝平安抬起手,正要准备关窗,就被范惠拦住,“行,我换个问题,你是不是心里是没有赵娘子,你看不上她?”
祝平安瞪大了双眼,“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
“好了,我知道了。”范惠抬手制止,“你就是个孬种,也不知道你随了谁的性子,半点儿不如你爹。”
范惠说完这句话时,思索了小会儿,想到老头子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夫妻的体贴都在平日展现出来。
她暗自叹气,指不定是将老头儿的坏脾性放大了。
不过这倒让范惠心中有了主意,她最是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只会做不会说的男人了。
她得赶紧去说给苏荷听。
想到这里,也懒得跟儿子争吵了,瞧着祝平安这副模样,多半就是心中装着赵娘子但就是死鸭子嘴硬。
范惠碎碎念地离开。
屋内的祝平安,眉毛紧拧,见母亲出门,他才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句话,他不是没听见,只是有些事情决定好了,他就没想着再去改变。
心悦一个人是希望她能越过越好,而不是让她屈尊降贵。
另一边苏荷正在与赵云舒说着去祝家这事儿。
把云舒姐的心思说与了舅母听,舅母倒是十分赞成,还乐意帮忙。
赵云舒得知的时候,脸颊通红,“你这主意当真是十分危险,万一范婶子嫌我和离之身,又不能生育,回头就拒了,我变成整个榆临的笑话了。”
她娇声道:“你太莽撞了。”
苏荷走过去,揽住赵云舒的肩膀,“我主意没错啊,拿下家人也是一步嘛,你瞧,我和我婆母,亲如母女,沈泽与我就恩爱有加,我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出的主意。”
“还有我最近遇到一个医术好的,还可以帮你看看。”
赵云舒纤纤细手缴着手帕,只听了前面,忽略了后面。
她半信半疑,“真的可以吗?”
苏荷拍拍胸脯道:“当然可以,等我舅母问出表哥对你是否有意,咱们就开始下一步。”
赵云舒侧身问道:“下一步什么?”
苏荷狡黠一笑,拿出她当初攻陷沈泽的那一套。
赵云舒听了频频瞪眼:“啊?女子主动?”
苏荷点点头:“对啊,感情这种事,没人规定一定要男方开口啊。”
她说出了一套自己的见解:“万一两个人都不善言辞,难道就要一辈子畏畏缩缩?双方有意却不明,想想都觉得窝火。”
“这。”赵云舒有些犹豫了,苏荷让她去朝祝平安表露心意,这让她一时接受不了。
女子应当矜持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思想,根本没办法突然转换。
苏荷走过来,“云舒姐,不怕旧事重提让你伤心,就按照沈家大哥那个做法,你都能选择离开,说明你骨子里天生都带着行事果断,这种果断不是只能适用于行商,感情也应该是同理。”
赵云舒掩嘴轻笑,“这都是你的歪理,我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我该多难堪?”
她嘴上说着要行着从赵家学来的礼义廉耻,心里却在逐渐松动。
苏荷摇摇头:“大表哥不可能对你无意。”
“再说,拒了就拒了呗,又不会少块肉,你瞧瞧容郎君,被你拒了还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赵云舒怔住,竟然觉得苏荷说得挺有道理。
她为什么会觉得,是女子表意失败,就会觉得难堪?
她看着苏荷:“我娘从来没说过这样的,所以我不知道还可以这样。你这个小脑瓜,是怎么想到的?怪不得你与五弟这般恩爱。”
苏荷略微失神:“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娘教,所以想法就大胆了些。”
赵云舒的笑容僵在脸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苏荷挥了挥手,“我没那么小气。”
两人相视而笑,恰到此时,下人来报,范惠寻来。
伙计领了她刚上阁楼,赵云舒再见到范惠的一瞬间,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不安。
从苏荷的口中得知,范婶子已经知道了她心悦祝平安,这突然见面,就只有尴尬。
范惠一进门,一边打招呼,一边朝着赵云舒靠近。
苏荷问:“舅母,怎么突然找来,发生什么事了?”
范惠这才想起,苏荷安排自己刺激祝平安的事情失败了,那小子压根儿就不会来找‘哭哭啼啼’的赵娘子。
她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过,赵云舒听完后,心里泛出一点心酸。
婶子跟祝平安说自己要‘再入火坑’的事,他竟然无动于衷。
范惠察觉到赵云舒的情绪低落,她连忙上前,说明其原因:“他不来是因为看穿我说谎了,而且我可以笃定,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太孬了。”
苏荷笑了。“舅母,那可是你亲儿子。”
范惠摆了摆手:“这么孬的,我都不乐意认他。”
赵云舒听到祝平安是因为二人的身份差距才不肯表明心意时,沉默不语,其实有什么差距,脱离了赵家,自己也只是一个商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