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乔婉玉这样说,苏荷也没有拿定主意,只是在回了府后独自思考寻找有没有更加合适的买主。
这个人既能与云舒姐合得来,还能容得下自己的次股才是最重要的。
苏荷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远在祁州的容与。
自从他带着容清然回去后,就没见他管过榆临的商铺。
苏荷找来空青,眼下沈泽和容与的铺子都是由空青在打理。
从空青口中得知了容与在祁州的住址,她深呼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信,在信中写了自己的诉求。
祁州离这里,信件一个来回都得一个月,她还想处理好事情就去都城,时间上好像有些来不及。
空青拿着信件正要走,苏荷喊住了他:“昨日我去老宅要了疏影的身契,她今日过来,你记得给她安排住处。”
“少夫人,疏影一早就过来了,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他眼底带着雀跃,似乎很是高兴。
苏荷偏头调侃:“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如今的你,真有几分大管家的气势了。”
空青挠了挠头,意识到苏荷说的是安排疏影住处的事,连忙解释道:“都是以前在培风院伺候过的,我才上心些。”
苏荷挑眉,随后去了书房。
闲着没事,她开始将脑子里的想法都一一细化。
妆娘、女医、手艺师傅……
她在纸张上涂涂画画,宋盈掐着时间过来送药请脉。
搭脉后她收回手,片刻后,她道:“夫人这两日瞧着都不错,果真药材用得好,事半功倍。”
苏荷没有回答这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她一口饮尽苦涩的药汁,拉着宋盈看她未来的规划。
“宋盈,我打算开一家医馆,由你坐镇,然后我寻一些有学医天赋的女娃,你一边教学生,一边坐诊,我们打造一个专门为女子看病的地方。”
宋盈听后,视线从苏荷的双眸落在桌上零碎的纸张上。
她随意拿起一张,有些不解:“为什么是要专门为女子瞧病的?”
苏荷点头,说明缘由:“女子很多病,都限于礼数难以根治,就像上次,你给我扎针,我需要褪下上半身全部的衣服,供你找穴位。若是个男大夫,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我都属于不拘小节的人了,可世俗之见难就难在男女有别,且女子清白比天大之上。”
“就拿我身边的人来说,云舒姐不曾生育有九年,期间她也看过病,而高门贵女的修养更为苛刻,男大夫的接触都不能过多,我都在想,会不会是从来没看仔细过呢。”
“还有昨日我大嫂乔婉玉,她马上就要生产了,请了一个产婆一个府医,府医是男子,不到逼不得已,他可以不出现。”
苏荷说得口干舌燥,列举众多也不过是想要宋盈明白她做的事。
“夫人可知道,只有宫中贵人,才能有女医诊治,你要让我带徒弟,是想要普通妇人也配同等待遇?”
苏荷愕然:“你是大夫,配不配得上这些话,怎么能从你口中说出来?”
宋盈抬眸:“可少夫人不是说,你是商人,会把我的价值最大利益化?”
苏荷眸色淡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是啊,所以你是坐诊大夫,我们只接待女子,一个只为女子看病的地方,他能不贵吗?”
宋盈饶有兴趣,随后将手中的纸张放下,“那少夫人的意思,我只接诊贵人,普通人都不用我出手,那你要帮所有女子谋福祉的意图,和你建立医馆的最初意图岂不是背道而驰??”
苏荷扶额,敢情宋盈是在这儿给自己出绕子。
她白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凌厉:“我也不同你商量了,你之后的任务就是带徒弟,坐诊医馆,明白?”
宋盈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应下。
苏荷趁此加重语气,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我不是做善事的人,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还钱走人便是,少给我摆你那些刁钻脾气。”
宋盈小脸微红,立马软了几分语气:“宋盈知错。”
苏荷真是觉得无语,怎么会有人吃硬不吃软?
这次过后,苏荷决定要给宋盈立一些规矩,分清主次。
别到了她的地盘上,还要摆她在桦林的谱,搞得好像世人都欠她似的。
苏荷有了这个想法就一定会去实行,整个大启又不是她宋盈一个会医术的人,太自命不凡,可是很危险的。
之后宋盈再也没了可以随意进出苏荷院子的权利。
宋柚也被安排去了一家医馆当学徒。
姑侄二人三两天才见得着一回。
宋盈在自己的屋子里苦闷不已,相处这些日子,还以为这位夫人是个心善心软的,没成想一点儿便宜都讨不到。
其实她也并未故意找茬儿,只是想探探这位夫人的脾性如何,看看将来有没有将侄子还身契的可能。
宋盈暗嘲自己是否操之过急了,明明是苏荷给了她一条明路,自己恩情还没还够,就在谋划后路了。
之后的日子,苏荷待她十分疏离,没了之前的亲近。
没有她的吩咐,根本就不能见着她的面儿。
宋盈再又一次向门房递出禀报后被拒绝,她失落地往回走。
一次试探,换来眼下的疏离。
宋盈只觉得得不偿失,但她永远记得那日苏荷给出的十七两银子,好像一辈子都还不完。
“少夫人,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拒了宋医女了。”
疏影回禀后,等着苏荷发话。
苏荷眼皮都没抬一下,“嗯,派人在榆临找医女的事儿,可有消息了?”
“嗯,空青寻了两个。”
苏荷点点头,嗯了一声便让疏影下去了。
她不想见宋盈,是觉得她有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就得晾着她,用人还得看性子,若是像钟庆安那种始终对自己的位置有个清晰的判断,则可以中用,不能用,虽有才也可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