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苏文在心中暗骂。
坦率讲他也没有经历过暴风雨,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方案来,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慌张的神色。
所以他很镇定地说道:“之前遇到暴风雨我们是怎么处理的?”
迈斯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是之前我们会把营地迁移到一个避风的地方。而我们现在的营地的位置就极佳,它远离山体河道,而且处于一个稳定的避风处。我们需要提前加固帐篷,用防水布搭建临时的屏蔽所来保管食物……”
一旁的马特直接打断了迈斯:“重点是船!营地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我们只需要把营地加固到不会有人被风吹走的程度就可以了。”
曾经当过船长的马特此时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他颇为罕见的正经了起来:“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最危险的是船被吹沉,我们要把所有的锚都抛出去固定船身,尽可能的延长锚链长度,关闭所有的舷窗排水口,加固舱门防止浪涌灌入。
“并且,这次的风暴很有可能会从西北角直接冲下来,我们需要将船头对准西北角,以减少侧风的冲击。”
说着,马特对苏文说道:“船长,你没有应对这方面的具体经验,我们现在就需要行动起来了——分三拨人,一拨去把船上的食物物资给搬下来,一拨加强营地,一拨给船只抛锚加固。”
苏文此时则是在脑海中回忆着他曾经在前世看到过的科普文章,他依稀记得这个时候可以检测气压的变化来确认暴风雨到来的时间,但现在手上并没有合适的工具。
而另一条记忆则是当鸟类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异常行为时,证明风暴已经迫近50公里范围内——他们最多只有4到5个小时的时间。
于是苏文也不拖延,他对着鲍勃说道:“鲍勃,你去把所有的船员都叫过来,我们先赶快开一个动员会!”
鲍勃应了声后,掉头就跑去组织水手了。
苏文又和在场的众人讨论,将接下来的避险工作细化下去。
不多时,船员们早已在鲍勃的指挥下聚集。
苏文也不废话,直接说明现在的情况:“各位,暴风雨即将在4~5个小时之后到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完成船只和营地的加固!”
“下面听我号令!”
“鲍勃,你组织水手调整船头朝向西北,后抛固定锚,固定船头,能有多少个锚就抛多少个锚!我们要使用加重锚链以增强,调整完船头后,固定甲板上的重物、收拢卸下所有的船帆,减少受风面积防止船体倾复!”
马特补充道:“船长大人,我担心这样依然无法抵抗风浪,我建议先将船搁浅在浅滩,以避免沉没!在我们船只停靠的避风港的上岸口,就是一处合适的浅滩。”
搁浅……这可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活。苏文心中琢磨了半晌,最后同意了马特的建议:
“可以,鲍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把船对着西北方向,搁浅到浅滩上,以锚固定,绑定重物收拢船帆,做完了之后赶快来营地这里避难——听明白了吗鲍勃?”
“明白了。”鲍勃连点头。
布置好鲍勃的工作,他又对三副博凯道:“营地这边就交给你来负责,你的工作有三个:一是要赶快挖一道排水口,避免我们营地被积水淹没。二是加固营地,可以将伐下来的短木打入地面,到时候把我们人拴上面。”
“第三个工作是清理出一片存储地,到时候从船上搬下来的物资都要存储在这个地方,需要提防被风吹走——”
“是。”博凯简单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比尔,你的工作是帮助鲍勃把船搁浅,然后组织剩下的人去船上把食物、物资给搬运下来。”
二副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在苏文布置任务的时候,鲍勃问道:“那么船长,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对海神的祈祷?”
苏文听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神灵的,这样的祈祷恐怕还真的有用,而且恐怕还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于是他连忙让相对来说比较熟悉这方面知识的迈斯来组织一下祈祷仪式,等前面的工作都做好之后,再给海神祈个福。
此时天色愈发的阴沉了下来,苏文可以看到远处乌云密布,脸上还带着细细的雨丝。
于是他也不带废话,赶紧让众人现在就开干。他准备跟着鲍勃比尔等人一起去把船激活搁浅,然后帮忙一起搬货物回来。
苏文远远的看到鲍勃正在和瘦猴交涉着什么,隐约可以听到瘦猴在那里抱怨‘这种重活都是船奴干的’之类的话语。
这让苏文忍不住皱眉,但正当他想上前批评瘦猴的时候,一个储备船员上前对苏文道:“船长大人,这一次的抢修工作是否依然算贡献分?”
苏文没有想到贡献分制度如此深入人心,但还是直率的点头:“算!而且算双倍!”
说完这句话后,苏文立刻想到之前自己做贡献分值估算的时候,是根据现有的物资来做的,如果说贡献分算做双倍的话,那么很快他们就将会迎来一波通货膨胀,也就是钱比货物多。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一艘船上统治着30多号人,也能够体会一把印钞过度导致的财政危机——但财政危机是以后的事情,现在需要先把大家的激情给动员起来。
回过头,苏文看到鲍勃已经在训斥瘦猴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指挥着大部队跑向了船只停泊处——此时船上驻守的水手已经极为慌张,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看这天色就知道一场特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看到大部队赶过来,驻守的水手们才心神稍定。
“我没有操作过搁浅这么个技术活,马特你有过经验吗?”苏文对马特询问道。
马特看着已经涨起来了的浪潮,脸色也是严峻:“海神保佑,我曾经有过几次被迫搁浅——最后一次我的搁浅把船的龙骨撞碎了,那次事故直接让我破产。搁浅最怕的就是浅滩附近有礁石或是硬质海底,那样想不出事故需要极高的技巧。”
苏文的脸色也严峻了起来,因为他依稀记得,在他们停靠的避风处附近,就有几个硕大的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