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里偷亲睡美人的桥段才刚刚上演,纤密睫毛微颤,睡美人就已经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路明非心慢了半拍,下意识的有一种自己象是在中学教室里,偷亲趴在桌子上,午休睡着的暗恋班花,结果被班花发现的感觉。
不过诺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路明非的偷亲行为,而是在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哈欠,揉眼睛问道:“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么?”
看着婚纱前襟下绵软自由舒展的春山,路明非的目光有些无处安放,挠了挠脸向一旁避开视线说道:“恩————要是困的话其实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是还有点困,不过不打紧。”诺诺摆了摆手,微笑,“下午不是还有别的事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敢问诺诺他们下午还有什么事情。
毕竟这个问题只要一问出来,马上就会暴露出来他连昨天的抢婚都忘了的这件事情。诺诺那堪比开外挂的能力绝对能够侧写出来!
要是让诺诺知道抢婚的新郎官却连洞房花烛夜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隐约记得,有一次诺诺好象跟他提起过,她的祖籍是在四川来着,她高爷爷高奶奶都是在清朝末年的时候出去的,当时陈家在四川还算得上是名门大户。
川渝暴龙啊————
路明非情不自禁的脑补出诺诺说“劳资蜀道山”的画面。
嗯————还挺符合诺诺的气质的。
不过路明非也没敢在脑海里脑补太久诺诺的川渝暴龙形象,毕竟保不齐诺诺就看出来了他心里面的小想法。
虽然不知道下午的活动安排,但是只要跟着诺诺就好了。
路明非坐在床边,诺诺歪着脑袋看她,柔顺的红发随着香肩滑下,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啊?”
“出去啦!”诺诺站起身推搡他,一直把他推到房间门外:“我要换衣服了,你也是快趁这时间洗个澡,一身的酒气————”
“你不用洗澡么?”路明非壮起胆子调戏起诺诺,“要不一起洗呗?”
“想得美,自己洗!你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我就已经洗过了。”
眼角馀光瞥见诺诺有些微红的俏脸,路明非也是第一次在诺诺的脸上看见了脸红的表情,心说原来师姐也有小女生的一面,明明昨天晚上都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换个衣服就又害羞起来了,又不是没看过————
“
”
可恶。一想到自己居然没有了昨天晚上的记忆,路明非忽然又感觉到了一阵血亏。
盟洗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诺诺把路明非推出房间之后就关了门,不过路明非还是借要找换洗的衣服之名回房间过了一把眼瘾。
捂着鼻血有些蠢蠢欲动的鼻子,路明非去盟洗室洗完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盥洗室里却没有看见镜子。
“在找什么呢?”
路明非回过头,诺诺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filippak的粉条纹衬衫下面简单的穿了一条白色的泡泡裙,红色的长发用蝴蝶结的发圈束在脑后,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黑色银质的choker,四叶草的耳环明晃,是简单又活力四射的哥本哈根北欧风格穿扮。
“我想吹一下头发,但是没有看到镜子。”路明非如实回答,目光一直落在诺诺身上。
“家里好象没有镜子。这栋房子是夏绿蒂临时帮我们准备的,好象很久都没有人住了,生活用品没有那么齐全,不过她说会慢慢帮我们送过来的。”
诺诺走过来,在路明非的身前驻足,朝他伸出手:“喏,吹风机给我吧,我来帮你吹头发。”
吹风机的呼呼声在耳边响起,头发上载来温柔又柔软的触感。路明非规规矩矩的在椅子上坐着,听见身后的诺诺一边哼歌一边帮他吹头发,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享受到来自诺诺的服侍。
“随便吹个层次之类的就可以了吧?不用做什么造型吧?反正等下也是去见熟人的。”身后传来诺诺的问话。
“可以。”路明非说。
“那就已经吹好了。”
吹风机咔嗒一声关上,路明非站起来。
“转过来看看。”小巫女的声音明悦,理直气壮的象是在下达命令。
路明非转过身面对诺诺,记忆里那个身材高挑的明艳女孩,如今已经比他要矮上一个头了。
诺诺抬着脸看路明非,柳眉微蹙,手摩挲着下巴,象是在仔细端详路明非还有哪里不合适似的。
忽然女孩眼睛一亮,踮起脚尖朝他骤然凑近,身上清新微甜的葵香也迎面而来。路明非心顿时猛烈的跳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诺诺的双手绕过他的颈后,替他整理起脖子后面的衣领。
脸颊相交,几乎挨到了一起。
路明非眼底馀光看着诺诺,嘴唇如樱,长眉如黛,还有长发上一枚显眼的蝴蝶结。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和诺诺现在早已经抵达了最亲密的那一层关系,但是在诺诺替他整理仪容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会象小兔子般怦然跳动。
大概是勾起了他许久之前的回忆吧。
“完美!”
诺诺脚后跟落下,她打了个响指,对路明非的形象满意了,只是下一刻却又面露疑惑:“咦,你脸怎么红的那么厉害?”
路明非一愣,果然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不过马上又回驳:“————你的脸不是也红红的?”
诺诺下意识的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试自己脸上的温度,并没有发烫。
“没有啊。”诺诺回答。
不过声音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她温润的、樱红色的嘴唇就被人狠狠地吻住了。
她的人那么艳,嘴唇那么软,轻柔得象是露珠。
诺诺瞪大了眼睛,又缓缓闭上,张开双臂搂住了路明非。
窗外的树枝上,两只在枝头叽喳的麻雀也跳着转过身去,象是目睹了这一幕不好意思似的。这对年轻恋人的吻象是干柴烈火,又象是两只野兽抱在一起撕咬。
“现在呢?”
也不知道多久之后,路明非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诺诺的嘴唇。诺诺红着脸心虚瞥开目光,不过旋即又娇嗔着迎上路明非的视线。
“要是那时候的我知道,当初那个连西装都不会穿,还要我帮忙系领带小衰仔会变成现在这个坏东西,我才不会来帮你呢。”
那时候显然是指诺诺开着红色的法拉利出现在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当时还是个小衰仔的路明非把领带系的七扭八歪,还是诺诺帮他整理好的。
路明非没想到诺诺居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大概也是情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只是他接着又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好象感觉到了那么一点异样。
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不过路明非也没有困扰太久时间。那一抹微妙的错异感很快也就被甜蜜的“婚后生活”给冲淡了。
虽然路明非并没有和诺诺穿情侣装,但是两个人的衣搭却意外的贴,任谁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都会觉得两人是一对登对的小夫妻————大概也是因为两个人牵着手的缘故。
走出房屋,外面是木栅栏围拢的花园。天空洒下晴朗阳光,小镇上散发出勃勃生机。
小镇建在滨海的山涯上,他们住的房子则是在山涯的最上方。这一块好象都是居民区,一路走来,路明非看见的都是跟他们家一样的,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带花园独栋别墅。
一路向下走,路上遇到的人都会友好的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就象是他们已经在这个小镇上住了很久,彼此都是相识已久的老邻居似的。
诺诺活泼热情的跟他们也回打招呼,路明非也妇唱夫随的跟诺诺一起朝邻居们亲切微笑。
路明非并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但是这些事都不是事,只要跟着诺诺走就行了。
沿着小路一路朝下走,在道路的尽头就看见了一栋高大教堂。
白色的巴洛克式门墙上雕刻着天使和十字架,彩色的琉璃窗中射出璀灿的灯光,让这座建筑看起来奢华得令人敬畏。
看起来诺诺说的下午的行程,就是指来到这座教堂了。路明非和诺诺一起驻足在教堂的门口,教堂的大门外开,许多穿着工人服的工人正在布置着教堂的场地,墙壁四处张灯结彩,看起来好象是要举办某种庆典。
身形曼妙的金发女孩穿着墨绿色的小礼服,站在教堂的门外,手里拿着图纸,“这里应该这样这样”、“那里应该那样那样”的在指挥着牧师。
忽然眼角馀光瞥见了诺诺和路明非,于是立刻匆忙的在图纸上指点几下就塞到了牧师手里,然后便转过身朝他们招手,漂亮的眉眼盈盈一笑,不无吐槽的说道:“你们终于来了啊,都下午两点了,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所以现在还没有睡醒呢?”
“我很早就起来了,是师弟他一直赖床没醒!”诺诺果断把锅甩在了路明非的头上。
路明非挠了挠脸,对诺诺的甩锅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诺诺说的倒也没错就是了,他确实比诺诺晚起床。
金发少女眨眼,绿宝石般的眼眸扑闪扑闪,揶揄的笑:“现在还叫师弟么?”
诺诺撇嘴:“不然叫什么?你不知道华夏有句古话么?一日为师姐,终生为师姐。”
“不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
“差不多啦————”
诺诺和女孩笑着聊起了天,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十分熟络的样子。
路明非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一直看着金发碧眼的少女,朦胧的觉得少女的眉眼有些熟悉,好象自己在哪儿见过似的,并且还不是一面之缘,而是比较相熟的那种。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好象是察觉到了路明非一直投射过来的视线,少女咬着嘴唇,有些不忿的看向了路明非。
听见少女的话,路明非才恍然回过神来。刚才只顾着想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对方了,现在才注意到自己一直不太礼貌的盯着对方的脸看,也难怪对方的表情有些生————额不对,好象是————害羞?
这个时候,刚才和少女一直沟通图纸的牧师又走了过来,用英语说道:“夏绿蒂小姐,还有一个问题,环绕在唱诗堂周围的回廊太小,站不下40人的唱诗班,最多只能站下25个成年人。”
夏绿蒂?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路明非猛地怔了一下,然后就看见金发的少女颇为不耐烦的转过身:“站不下25个成年人,换成儿童合唱团不就能站下了么?谁家婚礼现场用成年唱诗班的?!唱诗班的成员后面还要作为花童给新郎新娘献花的!花童啊花童,你能明白花童是什么意思么?”
“噢噢,原来是这样。”
“还有什么问题?趁现在来一块儿问了!”
没想到面前的女孩居然是夏绿蒂。
路明非看着跟牧师交流的夏绿蒂,忽然觉得好象也在情理之中。第一次遇到夏绿蒂的时候,她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而自己当时也才十六岁,刚上高中。
如今时过境迁,已经六年过去了,已经十八九岁的夏绿蒂也已然出落成窈窕少女了,原本可爱的五官已经长开成了一张如想象一般美丽明艳的脸,单薄的身材也早已经勾勒出美妙的弧度,象是竹荀破土而出,长成了挺拔的青葱翠竹。让夏弥在路明非心中的身材榜上的排名又后退了一名。
再次嘱咐完了牧师,夏绿蒂挥挥手示意牧师继续进行工作,然后才转过身来,在路明非他们面前长叹了一口气:“哎,真累,和啊拉因斯布鲁克人沟通起来就是麻烦,所以我才说牧师应该找维也纳的啊————”
好好好,奥地利也流行地域嗨是吧————路明非在心里面默默的想。
因斯布鲁克是奥地利和意大利接壤的一座边境城市,而维也纳则是奥地利的首都。
“对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路明非问夏绿蒂:“是这座小镇上要举办什么庆典么?所以才布置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