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是料不到隋堂剑招如此迅疾,冷哼一声,手腕猛一震……
刀身被软剑缠着挣脱不开,他竟当机立断,右手一松,任由牛尾刀带着软剑飞射而出,“哐当”一声钉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祝无恙只觉手中力道一空,软剑被刀的惯性带得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两步,瞬间没了兵刃……
几乎是同一时间,隋堂的剑已至!
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三个剑花,剑招愈发凌厉,一剑快过一剑,直逼那人周身大穴……
可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隋堂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那头戴毡帽之人竟是纹丝不动,非但不躲,反而迎着剑尖,赤手空拳地抓了上去!
隋堂瞳孔骤缩,心中暗骂一声“找死”!
他这一剑凝聚了十成功力,便是精钢也能刺出一个窟窿,何况是血肉之躯?
可下一刻,“噗”的一声轻响,隋堂只觉剑尖刺入一物,却又被一股强横的内力挡住……
定睛看去,那人的手掌竟真的抓在了剑尖之上,内力裹挟着掌风,硬生生将剑尖钳住!
纵然掌心被剑气割裂,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半截剑身,他却面不改色,五指发力,竟似要将长剑捏断……
“混账!”
隋堂怒喝,手腕猛旋,想要抽回长剑……
然而那人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左手抓着剑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向隋堂的手腕……
隋堂只觉腕间剧痛,握剑的力道顿时消散,只得被迫弃剑……
长剑脱手飞出,插入泥土之中,剑穗兀自摇晃……
即使没了兵刃,隋堂亦是悍勇,不退反进,双拳齐出,顺势朝着那人面门砸去……
他的拳脚功夫亦是不俗,拳风虎虎生威,招招狠辣……
可那人的身法却诡异至极,脚步飘忽,如鬼魅般游走,隋堂的拳脚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三招的功夫,隋堂便已明显落入下风……
他怒喝一声,右腿如铁棍般横扫而出,直踢那人胸口,这一脚凝聚了全身力气,势要将那人踹飞……
可那人却似早已预判到他的招式,不闪不避,左手倏然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隋堂的脚踝!
隋堂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的身形顿时被定住……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人手臂猛一发力,竟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朝着那原本已经有一个大窟窿的土墙狠狠甩去!
“嘭!”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隋堂的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那本就残破的土墙顿时又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簌簌落下……
好在隋堂反应极快,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脑袋,饶是如此,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嘴脸溢出鲜血……
就在此时,祝无恙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空隙,他早已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人背后,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右腿凝聚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那人的后心!
“咚!”
这一脚势大力沉,那人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两步……
祝无恙岂会错失良机,紧随其后,双拳如雨点般捶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终于不稳,向后倒退了半步……
可祝无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最虚弱的时刻,那人猛地回过身来,眼中寒光暴涨,右掌如蒲扇般拍出,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结结实实地拍在祝无恙的胸口……
“噗!”
祝无恙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在隋堂撞出的那个土窟窿里,将那窟窿砸得更大了些……
碎石混着尘土劈头盖脸地落下,他滚落地面,只觉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得满脸都是……
月光下,祝无恙浑身沾满了泥土,嘴角挂着血迹,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切!你落地的模样,真衰。”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祝无恙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隋堂正扶着土墙,勉强站起身来……
他浑身也是尘土,却因方才护住了脑袋,脸上比祝无恙干净了许多,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祝无恙一愣,随即心中暗骂……
都到了这生死关头,这厮怕是被摔傻了不成,居然还有心思调侃谁的姿势更难看?
他刚想开口回骂,却见那头戴毡帽之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人拍了拍胸口的尘土,纵然挨了祝无恙一脚两拳,却似浑然无事……
他缓缓抬起双手,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诀,周身的空气陡然凝滞起来……
一股强横的内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吹动他身上的布衣猎猎作响,竟是无风自动……
月色下,那人的身影愈发显得高大,如一尊魔神,朝着二人缓步走来,随后愈来愈快……
祝无恙与隋堂脸色同时一变……
瞧此人这架势,接下来这一击的威势,怕是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两人来不及多想,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扎好马步,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仅剩的所有内力,双掌齐出,迎着那人的掌风,悍然拍去!
“轰!”
双方手掌相接,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荒祠以及那小酒肆仿佛都在跟着颤抖……
祝无恙与隋堂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双臂如遭雷击,剧痛难忍……
随后,两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再次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次,两人皆是灰头土脸,嘴角又多了一条血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四肢百骸都似散了架一般,疼得倒抽凉气……
他们互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此人的内力,竟强横至斯!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可是不能再与此人正面对掌硬碰硬了,太他姥姥强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祝无恙循声望去,只见之前被打晕在地的张五条,正忽忽悠悠地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