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鳞的意念消散,但那最后的指引却清晰地烙印在秦羽与林风的脑海之中——穿过寒潭,潭底有路,通往北冥宫。
两人调息完毕,状态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但在祖鳞散发的温润光华笼罩下,伤势已无大碍,对玄冥寒气的抵抗与适应能力更是大幅提升。秦羽体表的冰蓝纹路愈发清晰,隐隐与祖鳞的光芒共鸣;林风系统的【玄冥寒气基础抗性模型】也因近距离接触祖鳞与龙魂消散时释放的精纯能量,解析度提升到了28,能量转化与防护效率显着增强。
他们站在冰封的、广阔如湖泊的寒潭边缘。潭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冰棱与无数寒螭冰封的骸骨,死寂而肃穆。潭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浓郁到液化的玄冥寒气精华,颜色呈现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蓝。仅仅是靠近,便能感觉到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极致寒意,比之外面的玄冥罡风,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
“这潭水……恐怕天仙触及,瞬间便会冻毙,金仙也难以久持。”林风面色凝重,系统全力扫描着潭水。【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高纯度液化玄冥死气,能量层级超越当前环境平均值300。物理状态异常稳定,疑似被特殊力场约束。穿透此介质,需极高阶冰寒抗性或同源能量庇护。】
秦羽手握逆鳞脊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那枚自主悬浮的祖鳞。祖鳞散发出柔和的冰蓝光晕,将两人笼罩。光晕触及潭水,那原本死寂的幽蓝液体竟微微荡漾开来,仿佛在主动避让,形成了一条模糊的通道。
“祖鳞在庇护我们。”秦羽感受着光晕中传来的、与逆鳞脊骨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的龙元波动,“它指引的路,应该就在潭底。抓紧时间,祖鳞的光华并非无穷无尽。”
林风点头,系统持续监测着祖鳞能量输出与周围环境。【祖鳞能量输出稳定,形成庇护场,预计可持续时间:约三个时辰。潭水深度未知,能量浓度随深度递增。建议全速下潜,减少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两人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寒潭。
“噗通——”
入水无声,只有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即便有祖鳞光华庇护,那股寒意依旧透过光晕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仿佛无数冰针扎入骨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潭水沉重无比,阻力远超寻常水流,更像是穿行在粘稠的玄冰浆液之中。
祖鳞的光晕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直径约丈许的通道,通道内的潭水被排开,浓度大减,但依旧冰寒刺骨。秦羽运转《星辰变》功法,调动体内那丝壮大了不少的寒螭龙元,混合着星辰之力与生死轮回印的道韵,在体表形成第二层防护。系统能量集中用于维持【环境操控·死亡领域】的微缩形态,进一步过滤和削弱渗透进来的死寂寒气。
他们沿着祖鳞指引的方向,不断下潜。
潭水幽深,不知其底。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祖鳞散发的微光和系统扫描反馈的微弱能量图谱,提示着他们仍在移动。偶尔,能透过光晕看到外面幽蓝的潭水中,有巨大的、模糊的影子缓缓飘过,那是一些沉入潭底、被彻底冰封的寒螭骸骨,比岸上的更加庞大,保存得也更为完整,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下潜了约莫千丈,压力骤增,祖鳞的光晕范围被压缩到仅能容纳两人。潭水的温度低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产生细微的扭曲。秦羽不得不将更多仙元注入逆鳞脊骨,激发其龙元与祖鳞共鸣,才勉强维持通道稳定。
【深度:约一千五百丈。环境能量浓度达到地表五百倍。。检测到下方有大规模规则性结构,疑似人工造物。】林风的声音通过传音在秦羽脑海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又下潜了数百丈,前方幽暗的潭水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那并非祖鳞的光芒,而是某种自发的、稳定的淡蓝色荧光,如同深海中的灯塔。
随着距离拉近,那荧光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宫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晶构筑而成,风格古朴宏大,与寒螭骸骨的形态有几分神似,充满了龙族的威严与古老气息。宫殿大部分建筑都掩埋在厚厚的玄冰与沉积物之下,只露出最高处的殿顶以及一部分断裂的廊柱与宫墙。但即便如此,其规模也远超想象,宛如一座沉没的冰晶山岳。
宫殿正门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紧闭的门户。门户上方,悬挂着一块残缺的匾额,上面以古老的龙族文字镌刻着两个大字,即便历经万古冰封,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北冥!
“北冥宫……找到了!”秦羽精神一振。怀中的逆鳞脊骨与手中的祖鳞,同时发出强烈的共鸣与灼热感,直指那座冰封宫殿。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宫殿正门前方那片相对空旷的潭底区域时,异变再生!
“嗡——!”
四周沉寂的潭水突然剧烈震荡起来!那些原本静静悬浮或沉在潭底的寒螭冰骸,眼眶中再次亮起了幽蓝的鬼火!但这一次,鬼火并非充满怨念的猩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相对平和的冰蓝色,并且,所有龙魂虚影并未攻击,而是如同朝拜般,面向北冥宫正门,缓缓俯下了龙首。
与此同时,北冥宫那紧闭的、高达百丈的冰晶巨门,表面亮起了复杂无比的龙形纹路。纹路流转,仿佛活了过来,最终在门中央汇聚,形成了一个与秦羽手中祖鳞形状、大小完全一致的凹槽。
祖鳞自行从秦羽手中飞出,缓缓飘向那凹槽。
“看来,这便是钥匙。”林风低声道,系统全力记录着门上的纹路变化。【检测到超高阶空间禁制与血脉认证阵法。祖鳞为唯一通行凭证。禁制强度:疑似仙帝级(残破状态)。】
“咔哒。”
一声轻响,祖鳞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
刹那间,整座北冥宫微微一震!门上的龙形纹路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华,光华顺着宫殿表面的纹路迅速蔓延,照亮了更大范围的宫殿轮廓。那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晶巨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潭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极致寒意,混合着一种苍凉、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怆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这股气息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检视。秦羽和林风置身其中,仿佛被剥去了一切伪装,从肉身到灵魂,都被这股气息扫过。
逆鳞脊骨在秦羽怀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秦羽福至心灵,将逆鳞脊骨也取出,握在手中。脊骨上的光芒与祖鳞、与门内涌出的气息交相辉映。
门,开得更大了些,足以容人通过。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殿宇内部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冰蓝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走!”秦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当先迈步,跨入那冰蓝色漩涡。林风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漩涡的刹那,身后那巨大的冰晶宫门,再次缓缓闭合。祖鳞依旧镶嵌在凹槽中,散发着温润而永恒的光辉。潭底,那些俯首的龙魂虚影,再次化作点点冰蓝光粒,缓缓消散,重归沉寂。只有北冥宫,依旧静静矗立在永恒的黑暗与冰寒之中,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
穿过漩涡的感觉,如同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又像是瞬间跨越了无尽时空。
脚踏实地时,秦羽和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无比宏伟、空旷的大殿之中。
大殿高达数百丈,方圆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尽头。地面、墙壁、穹顶,皆由那种幽蓝色的神秘冰晶构筑,晶莹剔透,却又坚固无比。大殿内没有光源,但冰晶自身便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荧光,照亮了一切。
这里没有冰,没有雪,温度甚至比外面的寒潭要“温和”许多,但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却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已经化作了这片空间法则的一部分。
大殿中央,并非宝座或祭坛,而是……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寒螭遗骸!
这具遗骸,比之外面埋骨之地最大的那具还要庞大数倍,长达数千丈,盘踞在大殿中央,宛如一座蜿蜒的冰蓝山脉。它的骨骼并非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威严无尽。骨骼之上,覆盖着大片大片未曾腐朽的、宛如蓝宝石雕琢的鳞片,每一片都大如屋舍,流转着玄奥的纹路。
而在遗骸盘踞的中心,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心脏,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玄冰与星光凝聚而成的——冰蓝色光球。光球内部,似乎有星河旋转,有冰霜凝结,有生死轮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与浩瀚能量。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北冥宫,乃至整个北冥寒渊的……核心!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具庞大遗骸的龙首之前,冰晶地面上,跪伏着另一具相对“娇小”(也有百丈长)的寒螭遗骸。这具遗骸通体晶莹,宛如琉璃,骨骼与鳞片保存得极为完好,它面向中央的庞大遗骸,龙首低垂,姿态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臣服。
秦羽手中的逆鳞脊骨,此刻灼热得烫手,直直指向那具琉璃般的寒螭遗骸,发出悲鸣般的震颤。
而悬浮在秦羽身侧的祖鳞,则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柔和地照耀着那具庞大的暗金色遗骸,以及遗骸心脏处的那颗冰蓝色光球。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幽幽响起,直接回荡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逆鳞归……祖鳞现……宿命之……人……终于……来了……”
“吾乃北冥寒螭一族……最后一任族长,敖……古……”
“后来者……上前……接受……吾族最后的……传承……与……考验吧……”
“通过……可得北冥之心……执掌部分北冥权柄……知晓一切……”
“失败……则魂归此地……与吾等……长眠……”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无尽的沧桑。
秦羽与林风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决然。
北冥宫最深处的秘密,寒螭一族覆灭的真相,离开北冥寒渊的希望……或许,都系于此。
他们缓缓走向大殿中央,走向那具庞大的暗金色遗骸,以及遗骸前跪伏的琉璃遗骸。
真正的传承,亦是最后的生死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