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寒渊,深不见底。
秦羽与林风冲入那灰白色寂灭寒气之中,瞬间便觉周身一滞。并非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神魂、侵蚀生机的“寂灭”之意。空间在这里变得粘稠,时间流速似乎也紊乱不堪,神识探出不过百丈,便被那无处不在的寂灭之意消磨、同化。
寻常玄仙至此,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或至宝,不消一时三刻,便会被这寂灭寒气侵蚀仙体,冻结仙魂,最终化为寒渊深处一具永恒的冰雕。
然而,秦羽与林风,皆非寻常。
秦羽周身生死轮回域自然展开,灰白二气流转,形成一个微缩的轮回场域。那侵袭而来的寂灭寒气,触及领域,一部分被“死寂”一侧吸收、转化,另一部分则被“生机”一侧缓慢中和。他手持黄泉图残片,残片微微发烫,散发出微弱的轮回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深渊之下的方向。
林风则更为从容。系统力场无声展开,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兼容”与“解析”。
【环境分析中……】 【检测到高浓度寂灭法则显化能量,能级:玄仙巅峰~仙帝初期(波动)。】 【能量性质:蕴含‘终结’、‘归墟’、‘绝对静止’等法则真意,对生命体及常规能量结构具备极高侵蚀性。】 【系统力场自适应调整中……启动‘法则层面过滤’、‘信息态屏障’。】 【警告:持续深入,寂灭法则浓度及能级将持续提升。预计当前力场可持续时间:三个时辰(标准仙界时)。建议宿主尽快抵达目标区域或寻找相对安全节点。】
“这寒气,对淬炼生死轮回印大有裨益,但不可久留。”秦羽传音道,他脸色微微发白,维持生死轮回域对抗无处不在的寂灭之意,消耗颇巨。
林风点头,系统视野中,无数代表能量流动与法则脉络的光带清晰可见。他指向下方一处能量相对“稀薄”的通道:“走这边,能量乱流较少,残片感应也最强。”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沿着系统规划的路径,在宛如实质的灰白寒雾中急速下坠。
越往下,压力越大。寂灭寒气中开始夹杂着一道道深紫色的“寂灭神雷”,无声无息地劈落,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秦羽不得不频繁施展身法躲避,偶尔以生死轮回印硬撼,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
林风则凭借系统的超强算力与高维感知,总能提前预判神雷轨迹,以最小的代价规避或引导其偏离。他甚至尝试捕捉一丝逸散的寂灭神雷能量进行分析。
【捕获微量寂灭神雷能量样本……解析中……】 【成分:高度凝聚的寂灭法则具现化,混合部分毁灭、雷霆法则。】 【威胁等级:高。可对玄仙巅峰肉身及仙魂造成不可逆损伤。】 【可利用性:低。需掌握对应高阶法则方可尝试炼化。】 【记录法则结构……录入数据库。万倍返利系数预备……】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不知下坠了多深。四周的寂灭寒气浓稠得如同液体,压力足以碾碎普通仙器。秦羽的生死轮回域已被压缩到周身三丈,光芒明灭不定。黄泉图残片的感应却越来越强,几乎要脱手飞出。
“就在下面!”秦羽精神一振。
前方,灰白寒雾忽然散开一片,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那并非想象中的深渊之底,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被冰封的黑色“海洋”。海面平滑如镜,却是由极致的玄冰构成,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冻结的影子,似人似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挣扎姿态,散发着无尽的死寂与怨念。
而在黑色冰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漆黑如墨的石材筑成,风格古朴苍凉,与仙界常见的仙宫迥异。宫殿大门紧闭,门楣之上,刻着两个巨大的古字,虽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轮回波动——黄泉!
“黄泉殿……”秦羽喃喃道,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手中的残片剧烈震颤,直指大殿。
林风系统全力扫描:
【目标:黄泉殿(核心区域)】 【材质:未知(疑似冥界‘永寂黑石’),可隔绝、承载轮回法则。】 【状态:整体完好,外部禁制处于半激活状态。检测到多重复合阵法:寂灭守护大阵(外层)、轮回禁断大阵(中层)、黄泉接引大阵(核心)。】 【能量反应:核心区域存在超高能级轮回法则聚合体,能级预估:仙帝级(残缺)。】 【警告:检测到殿内存在生命反应……非生非死,状态奇异,能级:玄仙巅峰~仙帝初期(不稳定)。】 【警告:冰海之下封印海量寂灭死气及怨魂残念,一旦触发,将引发连锁爆发。】 【进入方案推演中……最佳路径:借助黄泉图残片为钥匙,从正门轮回禁断大阵薄弱处切入。
“殿内有东西,很强,状态古怪。”林风将信息共享给秦羽,“冰海也是大麻烦。”
秦羽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既已至此,岂能空手而回。残片既是钥匙,当可开门。”
两人小心翼翼降落在黑色冰海边缘,脚踏上去,冰面传来刺骨的寒意与滑腻的死气。他们收敛气息,朝着中央的黄泉殿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轮回与死寂交织的威压便越强。殿门之前,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书八字:“黄泉路漫,往生无门;轮回殿启,真意自现。”
当秦羽手持残片,距离殿门尚有百丈时,异变陡生!
“嗡——!”
他手中的黄泉图残片自动飞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与此同时,紧闭的殿门之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残片的光芒相互呼应,逐渐勾勒出一幅残缺的、河流奔腾、奈何桥横、鬼门关立的虚影——正是黄泉图全貌的投影!
投影之中,缺失的部分,赫然与秦羽手中的残片形状吻合!
“看来,这便是钥匙了。”林风凝神戒备。
秦羽点头,操控着残片,缓缓飞向殿门投影的缺失处。
就在残片即将嵌入的刹那,异变再起!
“桀桀……等了无数岁月,终于……等到有缘人携残片至此了……”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自殿门内幽幽传出。
紧接着,殿门之上那“黄泉”二字,幽光一闪,两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左侧身影,白衣如雪,面容模糊,手持一本虚幻书册,散发着“审判”、“记录”的法则气息。 右侧身影,黑袍罩体,身形佝偻,手持一根扭曲的木杖,散发着“接引”、“渡化”的法则波动。
两道身影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玄仙巅峰的极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仙帝的门槛!更诡异的是,它们并非实体,也非残魂,更像是某种法则与执念结合形成的“殿灵”或“法则化身”!
“欲入黄泉殿,得真传承,需过三劫。”白衣身影开口,声音空洞,“肉身劫、仙魂劫、道心劫。三劫皆过,可得黄泉真意,承吾主之志。一劫不过,魂飞魄散,真灵永锢于此,化为冰海怨魂之一。”
黑袍身影补充,声音带着诱惑与冰冷:“若此时离去,凭残片钥匙,可安然退出寒渊。如何抉择?”
秦羽与林风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来都来了,岂有退却之理?更何况,黄泉图核心,关乎秦羽的轮回之道,也关乎林风系统所需的更高层次规则信息。
“请赐劫。”秦羽上前一步,沉声道。
“善。”白衣身影手中书册无风自动,“第一劫,肉身劫。黄泉路上,无肉身承载者,皆为虚妄。”
话音未落,秦羽脚下黑色冰海骤然沸腾!不是融化,而是无数漆黑的、由极致寂灭死气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毒龙般窜出,瞬间将他缠绕、勒紧!
这些锁链无视仙元防御,直接作用于肉身本源,疯狂抽取生机,注入死气!同时,一股恐怖的碾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碾成齑粉!
秦羽闷哼一声,皮肤瞬间失去血色,浮现出道道黑气。但他眼神坚毅,低吼一声:“生死轮转,我身不灭!”
生死轮回印自头顶浮现,缓缓旋转。磅礴的生机自“生”之一侧涌出,对抗死气侵蚀;同时,“死”之一侧则主动吸纳部分死气,转化为轮回之力,反哺自身。他的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淬炼,发出噼啪声响,气息非但没有衰落,反而在痛苦中缓慢攀升!
林风在一旁,系统全力运转:
【检测到绑定目标秦羽承受高强度肉身淬炼与法则侵蚀……】 【能量性质:极致寂灭死气(玄仙巅峰级)、轮回碾压之力(触摸仙帝级)。】 【绑定目标应对方式:以生死轮回印为核心,引导生死二气轮转,淬炼肉身,转化死气。】 【万倍返利触发!】 【返利内容:】 【1 极致寂灭死气解析数据(玄仙巅峰级)x倍→转化为‘寂灭死气抗性(高级)’、‘寂灭法则结构模型(部分)’。】 【2 轮回碾压之力承受数据(触摸仙帝级)x倍→转化为‘肉身强度提升(显着)’、‘力量法则抗性(中级)’。生死轮转淬体过程观测数据x倍→优化宿主自身能量循环效率,肉身基础强度提升15。】 【综合评估:绑定目标正以极高效率渡劫,宿主同步获得巨额收益。】
林风只觉一股股精纯而玄奥的能量与信息洪流涌入体内,系统界面各项数据飞速跳动。他的肉身强度、对寂灭法则的理解、能量操控精度,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虽然境界未变,但底蕴与实战能力,已然暴涨!
约莫一炷香后,黑色锁链缓缓缩回冰海。秦羽浑身被汗水浸透,但双目精光湛然,肉身晶莹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气息赫然稳固在了玄仙后期!仅仅第一劫,便让他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肉身根基尚可。”白衣身影漠然道,“第二劫,仙魂劫。往生途中,无真灵不昧者,永堕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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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身影举起手中木杖,对着秦羽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秦羽却浑身剧震,双目瞬间失去焦距!他的仙魂,已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幻境之中。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海,雾海中,无数面孔浮现,有亲人、友人、敌人,有喜悦、悲伤、愤怒、绝望……七情六欲,红尘万丈,化作无数细丝,缠绕上来,要将他拖入无尽的记忆与情感漩涡,消磨其意志,蒙蔽其真灵。
与此同时,一股直接作用于仙魂本源的“洗涤”之力降临,仿佛要将他的一切记忆、情感、乃至自我认知,都冲刷干净,回归“空白”。
仙魂劫,拷问本心,洗涤真灵!
外界,秦羽身体僵直,额头冷汗涔涔,仙魂波动剧烈起伏。
林风系统再次高速分析:
【检测到绑定目标仙魂陷入高强度幻境与法则洗涤……】 【能量性质:红尘业力模拟、记忆情感冲击、真灵洗涤之力(均触及仙帝级门槛)。】 【绑定目标应对方式:未知(仙魂层面,系统无法直接观测)。】 【警告:仙魂波动出现剧烈紊乱,有崩溃风险!】 【启动辅助预案:以宿主灵魂为桥梁,进行间接稳定。消耗储备能量,构建‘灵魂共鸣缓冲带’。】
林风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系统储备能量迅速消耗,一道无形的、温和的灵魂波动链接上秦羽,并非直接干预其渡劫,而是如同一层坚韧的缓冲垫,帮助秦羽稳定仙魂核心,抵御那最猛烈的冲击。
幻境中,秦羽经历了无数悲欢离合,见证了星辰陨落,亲历了至亲离别,道心几乎失守。但关键时刻,流星泪在识海深处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住他一点真灵不灭。同时,生死轮回印的感悟浮现,让他明悟“历经红尘,方知轮回真意;洗尽铅华,才见本来面目”。
他不再抗拒那洗涤之力,反而主动敞开仙魂,以生死轮回之意引导,将那些纷杂的记忆情感,视作轮回中的一部分,经历、感悟,然后放下。他的仙魂在冲刷中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凝实、纯粹,散发出琉璃般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幻境消散。
秦羽睁开眼,眸中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他的仙魂强度,已然达到了玄仙巅峰的层次!灵魂本质的蜕变,带来的好处,远比修为提升更为深远。
黑袍身影微微颔首:“真灵不昧,可渡往生。第三劫,道心劫。轮回之秘,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决心者不可得。此劫,问汝本心。”
白衣身影与黑袍身影同时消散,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秦羽眉心。
秦羽身体一震,再次陷入静止。但这一次,没有幻境,没有外力冲击。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的虚空。
虚空之中,只有一个宏大、古老、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声音,直接在他的道心深处响起:
“何为生?” “何为死?” “何为轮回?” “汝求轮回之道,为何?” “得黄泉真意,掌轮回权柄,汝欲何为?” “若轮回有私,汝当如何?” “若众生皆苦,轮回可能渡尽?” “若代价是……永失所爱,孤独前行,汝可愿?”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本心,拷问着秦羽对生死、轮回、乃至自身存在的根本认知。没有标准答案,甚至可能没有答案。这劫,渡的是道心,是信念,是超越一切外在力量的本我之执。
林风在外,只能看到秦羽眉头紧锁,周身气息时而澎湃如海,时而沉寂如渊,时而痛苦挣扎,时而豁然开朗。他的道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升华。
系统依旧在默默记录、分析、返利:
【检测到绑定目标道心经历高强度淬炼与拷问……】 【能量性质:直指本心的规则拷问(仙帝级)。】 【绑定目标应对方式:以自身之道,回应规则之问。】 【万倍返利触发!】 【返利内容:】 【1 道心淬炼过程观测数据x倍→转化为‘道心稳固(大幅提升)’、‘心魔抗性(极强)’。】 【2 规则拷问涉及的部分底层逻辑信息x倍→转化为‘基础规则抗性(中级)’、‘真灵韧性(显着提升)’。】 【3 绑定目标对生死轮回认知深化数据x倍→部分共享,宿主对‘轮回’相关法则解析度提升。】
【警告:道心劫涉及根本,返利信息流冲击过大,宿主需全力消化。】
林风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系统,吸收这海量的、关乎根本的返利。他的灵魂本质、道心境界,也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蜕变着。虽然修为仍是玄仙后期巅峰,但其灵魂强度、道心稳固程度、对规则的亲和与理解,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玄仙巅峰,甚至触摸到了仙帝的门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秦羽周身气息陡然内敛,归于平淡。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再无迷茫、挣扎,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看透了生死,超脱了轮回。一股玄而又玄的“真意”,在他身上流转。那并非威压,而是一种“存在即合理”的圆满道韵。
黄泉殿大门,无声无息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最深处,有一点微光,如豆般摇曳。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欣慰:“道心通明,轮回可期。进来吧,后来者。黄泉真意,就在殿中。得之,可掌部分轮回,亦可……窥见神界之门。”
秦羽与林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
称霸仙界之路,于此迈出最关键一步。而神界之门,似乎已在不远处,隐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