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日子像是被熨平了的布,舒展而安稳。
周望夏这个小家伙,好像也知道体谅父母的辛苦,夜里哭闹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觉能睡上四五个小时,这对于新手父母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小家伙长得很快,原来的小衣服没多久就嫌小了,玩具,摇篮,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那个一室一厅的出租屋,曾经是两个人的温馨小窝,现在却显得越来越拥挤。
婴儿车一推进来,客厅就没什么下脚的地方了。
“我们得换个地方住了。”
一天下午,阮小白把洗干净的婴儿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已经快要塞不下的抽屉里,回头对正在客厅地垫上陪女儿玩的周亚说。
周望夏正趴在地垫上,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小脖子还撑不住,抬一下,又“咚”地一下砸回软垫上,她也不哭,自己跟自己较着劲。
周亚就盘腿坐在旁边,伸出一只手护着她的侧面,防止她翻滚过去。
听到阮小白的话,周亚“嗯”了一声,眼睛还看着女儿。
“你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
“我看了几个,都在这个小区,有两室一厅的,比我们现在这个大不少。”
阮小白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
“你决定就行。”
周亚伸手戳了戳女儿肉乎乎的脸蛋。
阮小白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周亚对这些事不上心,只要住的地方干净,安稳,她就没什么意见。
最终,阮小白挑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朝南,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
搬家那天,也没请人,都是阮小白一点一点收拾打包。
周亚把打包好的箱子搬到楼上。
她力气大,别人要两个人抬的箱子,她一手一个,上下楼跟走平地似的。
阮小白看着,只是叮嘱她慢一点,别闪了腰。
新家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大的那间卧室自然是他们俩的,小一点的那间,阮小白花了两天时间,布置成了一间温馨的婴儿房。
墙壁贴上了淡黄色的环保墙纸,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角落里放着女儿的小木床,旁边是一个装着她所有衣物和用品的矮柜。
周亚自从生了孩子就没再去酒店上班,也乐得清闲,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这个小小的家和女儿转。
这天晚上,阮小白像往常一样,给女儿喂完睡前的最后一顿奶,又抱着她轻轻拍了嗝,才把她放回自己的小床上。小家伙大概是白天玩累了,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
阮小白掖好被角,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睡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客厅。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融融的光线洒在地板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门口的周亚。
她背对着他,正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上穿着的,不是平时那些宽大的t恤和长裤,而是一条黑色的裙子。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就是一条纯棉的直筒长裙,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堪堪遮到脚踝。
阮小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好像很久没见小亚穿过裙子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站定,还没开口,周亚就转了过来。
她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他伸出手,然后食指轻轻一勾。
阮小白走了过去。
周亚的手顺势就揽住了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带进了自己怀里。
“好看吗?”
她忽然问,声音很低,指的是自己身上的裙子。
“……好看。”
阮小白回答。
周亚的嘴角轻扬,她拉着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亚把他抵在门板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阮小白的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自从望夏出生后,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每天的精力都被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占据,哄睡,喂奶,换尿布……疲惫几乎是身体的常态。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只剩下睡前那个带着奶味的,安抚性质的吻。
今晚,似乎有些不一样。
夜很长,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的天际,慢慢地滑向了西边。
一开始,阮小白还能感受到周亚身上那条棉布裙子的粗糙质感,但很快,那点布料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儿去。
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她温热的皮肤,和落在自己身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两个小时后,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停歇。
阮小白觉得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连头发丝都黏在额角和脸颊上。他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周亚趴在他身上,也同样喘息着,滚烫的汗水顺着她的背脊滑落,滴在他的胸口。
“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却很满足。
阮小白偏过头,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亚轻笑了一声,她撑起身体,看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俯下身,亲了亲他汗湿的眼角。
“那……再来一次?”
阮小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新一轮的浪潮就已经再次将他吞没。
这一晚,对阮小白来说,是彻底的沉沦。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周亚把他抱进怀里,像抱女儿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就那么安心地,在她怀里睡着了。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们的生活似乎形成了一种新的规律。
白天,他们是尽职尽责的父母。
阮小白负责女儿的口粮,计算着每一次喂奶的时间和分量。
周亚则负责陪玩和体力活,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或者把她放在爬行垫上,看她自己跟自己较劲。
小望夏一天一个样,脖子渐渐能撑住脑袋了,偶尔还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而到了晚上,等小家伙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安然入睡后,主卧的房门就会被悄然关上。
属于两个人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周亚好像要把之前几个月缺失的亲密,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阮小白从一开始的招架不住,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他发现,这样的亲近,似乎能冲刷掉一天积累下来的所有疲惫。
这天早上,阮小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周亚已经起来了。
他揉了揉酸软的腰,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亚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醒了?”
她把水杯递给他。
“喝点水。”
阮小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周亚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她的气色很好,大概是休息得不错,眉眼间都带着一种舒展的惬意。
“小白。”
她忽然开口。
“嗯?”
阮小白放下水杯。
周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和平时一样,说出的话却让阮小白愣住了。
她说:“我感觉,这里好像又有一个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阮小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平坦依旧。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第二个。”
周亚言简意赅地补充道。
“跟怀着望夏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阮小白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周亚,又看看她的肚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才……一个星期啊。
周亚看着他呆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
阮小白回过神,连忙摇头。
他不是不高兴,只是……太突然了。
惊喜来得太快,像是一颗糖果炮弹,在他脑子里炸开,甜得他有点发晕。
他放下水杯,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了周亚的小腹上。
当然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还是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
周亚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么喜欢?”
“嗯。”
阮小白闷闷的声音从她肚子上传来。
“喜欢。”
周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触感柔软又蓬松。
“傻不傻。”
阮小白没动,就那么贴着,好像真的能从那片平坦的肌肤之下,听到另一个小生命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腹。
“小亚,我很高兴。”
他认真地说。
不是之前那种被惊喜砸晕的慌乱,而是沉淀下来之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周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然后自己先躺回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睡觉。”
“嗯。”
阮小白听话地躺下,周亚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别的,只是像哄女儿那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阮小白闭上眼睛。
第二个孩子,他想,真好。
……
之后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偷偷拨快了指针。
周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起来。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有了经验,她的反应没有怀望夏时那么大,只是变得比平时更能睡一些。
阮小白彻底不放心了。
学校的课程不算繁重,但他还是干脆跟学校请了长假,一天到晚都守在家里。
他总觉得,周亚的身体素质再好,也同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身边还带着一个,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周望夏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她已经快十个月了,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小肉团。
小家伙已经能扶着沙发或者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并且对家里所有她能够得着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探索热情。
阮小白每天最主要的工作,除了计算周亚的营养摄入和准备一日三餐,就是跟在女儿屁股后面,把她从各种危险的边缘解救出来。
比如,把她从想要攀爬的椅子上抱下来。
又比如,从她嘴里抠出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纸屑。
再比如,在她伸手去抓桌角的热水杯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将杯子挪开。
每到这种时候,阮小白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周亚,挺着个五六个月的肚子,行动不便,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父女俩上演“追逐大戏”,偶尔还发出两声愉快的笑声。
一天,外面阳光正好。
吃过午饭,阮小白把客厅的地垫又仔细擦了一遍,才把周望夏放了上去。
小家伙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体衣,像个圆滚滚的小海豹,在地垫上爬得飞快。
她的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有彩色的塑料叠叠环,有能发出声音的摇铃,还有几个软胶的小动物。
周亚盘腿坐在地垫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看得并不专心,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女儿身上。
阮小白收拾完厨房,也走了过来,在周亚身边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每天都要例行问上好几遍。
“挺好的。”
周亚放下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今天动得挺厉害。”
阮小白立刻凑过去,也伸出手,小心地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棉质的家居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很有力的搏动。
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在垫子另一头玩耍的周望夏,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手里还抓着一个黄色的塑料小鸭子,却不玩了,只是扭过头,看着正依偎在一起的父母。
那双乌溜溜的,和周亚如出一辙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阮小白先注意到了女儿的视线。
他从周亚的肚子上移开手,朝女儿的方向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望夏,过来。”
周望夏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她看看爸爸伸出的手,又看看妈妈隆起的肚子,最后,她松开了手里的小鸭子,那只可怜的塑料鸭子骨碌碌滚到了一边。
她用小胖手撑着地垫,屁股一撅,小小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然后四肢并用,像一只笨拙又努力的小熊,朝着父母的方向爬了过来。
她的速度不快,爬几下,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看看前方,再调整一下方向。
客厅的地板很干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爬行的路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的小身影就在这片光斑里,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周亚也侧过身,看着女儿。
她脸上带着笑,没有催促,也没有去抱,就那么耐心地等着。
阮小白也一样,他盘腿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正在向他靠近的生命上。
终于,周望夏爬到了他们面前。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进阮小白怀里,而是停在了周亚的腿边。
她撑着地垫,努力地想把自己撑起来,试了几次,小腿晃晃悠悠的,最后还是“啪”地一下,坐回了垫子上。
她也不哭,只是抬起头,先看看阮小白,又看看周亚。
然后,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周亚的肚子。
那个地方,刚才爸爸的手也放在那里。
阮小白和周亚都屏住了呼吸。
周望夏的手很小,就那么贴在周亚的家居服上,隔着布料,她或许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就那么贴着,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放进自己嘴里,开始啃自己的手指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浅蓝色的连体衣胸前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周亚看得好笑,伸手想把她的手指从嘴里解救出来。
就在这时,周望夏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周亚。
她的嘴巴动了动,含着自己的手指,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唔……嘛……”
声音很轻,像小猫的叫声。
周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阮小白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同样的不确定和期待。
周望夏似乎对自己发出的声音很满意,她把手指拿了出来,又看着周亚,嘴巴张得更开了一些,再一次尝试。
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清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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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两个字,清清楚楚,不带半点含糊。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阮小白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他看着女儿,又看看周亚,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亚彻底僵住了。
她就那么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
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笑,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怔忪。
周望夏显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地震”。
她叫完了,就低下头,重新去抓自己的脚丫子玩,好像刚才那声呼唤,只是一个无意识的,随口发出的音节。
是阮小白先反应过来的。
他凑到周亚耳边,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小亚……她……她刚才是不是叫你了?”
周亚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动了。
她俯下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就将地垫上的女儿捞进了怀里。
“望夏!”
她的声音很大,把专心玩脚丫的周望夏都吓了一跳。
小家伙在她怀里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像是要哭出来。
可没等她哭出来,她就被举高了。
周亚就那么挺着肚子,用一种极其稳固的姿势抱着女儿,把她举到自己面前。
“再叫一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望夏,再叫一声妈妈。”
周望夏被妈妈这副样子弄懵了,她忘了哭,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周亚,嘴巴扁了扁。
“叫妈妈。”
周亚又说了一遍,她的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
阮小白也凑了过来,他挨着周亚,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女儿,跟着一起哄。
“望夏,叫妈妈呀。”
他指了指周亚。
“这是妈妈。”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这是……爸爸。”
夫妻俩围着自己的女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周望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她被周亚举得有点累了,小身子扭了扭,嘴里发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啊噗……哒哒……咕……”
就是没有那声清晰的“妈妈”。
周亚有点失望,但她脸上的光彩却没有丝毫减退。
她把女儿放下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使劲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
“我的乖女儿。”
她不停地亲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巨大喜悦。
“你刚才叫我了,我听到了。”
阮小白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
他知道,周亚这是高兴坏了。
他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住周亚和她们的女儿,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圈进自己的臂弯里。
“我也听到了。”
他说。
周亚抱着女儿,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嘴角高高扬着,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快乐。
“她叫我了。”
她又对阮小白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炫耀一件绝世珍宝,“她先叫的我。”
“嗯。”
阮小白笑着点头。
“她先叫的你。”
这话里带着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不可察的酸味。
周亚听出来了。
她挑了挑眉,抱着女儿,用下巴点了点阮小白。
“不服气?”
阮小白连忙摇头。
“没有,我很高兴。”
他是真的很高兴。
女儿的第一个词,是叫妈妈。
这再正常不过,也再好不过了。
周亚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把怀里的周望夏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面对着小白。
“来,望夏。”
她指着阮小白,对女儿说。
“叫这个。”
周望夏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白头发的,总是对她笑得很温柔的人。
“叫爸爸。”
周亚在一旁循循善诱。
“爸……爸。”
阮小白也跟着,一字一顿地教。
周望夏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然后,她伸出小手,朝着阮小白的方向抓了抓,嘴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抱。”
阮小白:“……”
周亚:“噗。”
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抱着女儿笑得浑身发抖。
阮小白有点无奈,但还是伸出手,把女儿从周亚怀里接了过来,稳稳地抱住。
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立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还满足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这个‘抱抱’工具人的身份,是坐实了。”
周亚靠过来,调侃道。
阮小白抱着女儿,看着小亚笑得开怀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挺好的。”
他说。
能抱着她们,就是最好的事。
那个下午,周望 夏再也没有开口说过第二个清晰的词汇。
无论是“妈妈”还是“爸爸”,她都只是用一连串的“咿咿呀呀”来回应父母充满期待的教学。
但周亚一点也不在意。
她一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她不看育儿书了,也不去阳台看风景,就坐在地垫上,陪着女儿玩那些五颜六色的玩具。
她把叠叠环拆开,又套上,嘴里还不停地跟女儿说话。
“望夏,你看,这是红色的。”
“这个是妈妈,你会叫妈妈了,对不对?”
“你可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女儿。”
周望夏根本听不懂,她只对那个彩色的塑料环感兴趣,伸着手要去抓,周亚就把环递给她,看她拿在手里,然后放进嘴里啃。
阮小白去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客厅里就一直回荡着周亚和女儿的对话声。
一个在不停地说,一个在不停地“啊呜啊呜”地回应。
这种声音,让厨房里切菜的“当当”声,都变得格外悦耳动听。
阮小白熬了汤,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他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周亚正抱着女儿,在客厅里慢慢地踱步。
“先吃饭吧。”
阮小白说。
“我来抱她。”
“不用。”
周亚摇摇头,她抱着女儿走到餐桌边坐下。
“我抱着她吃。”
她似乎一分钟都不想跟女儿分开了。
阮小白也没坚持,他给周亚盛好饭,又把筷子递给她。
周亚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吃饭,动作有些不便,但她毫不在意。
周望夏在她怀里很乖,不哭不闹,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偶尔伸出小手想去抓。
每到这时,周亚就会把她的手抓住,然后亲一下。
“这个你不能吃,你还小。”
吃完饭,阮小白收拾碗筷。
等他从厨房出来,发现小亚还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女儿说什么悄悄话。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给母女俩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阮小白没有过去打扰。
他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叫妈妈的孩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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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写,再写就百万字了。。。
女儿,儿子,渐渐长大的过程。
话说,还有喜欢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