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公主带着侍女驾着祥云,不多时便到了大明皇宫外。她屏退了宫门外的守卫,径直往安庆公主的寝宫走去,远远便瞧见安庆正坐在窗前,手里绣着一方鸳鸯锦帕,眉眼间满是少女的温柔笑意。
“妹妹。”临安公主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安庆闻声抬头,瞧见是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起身迎上前:“姐姐怎么来了?可是陛下那边……”话未说完,便被临安公主握住了手。
临安公主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心头微微一酸,终究是没忍心立刻说破,只柔声道:“陛下念着你,让我来接你去幽冥地府住几日,那里有好些姐妹,定能陪你解闷。”
安庆愣了愣,绣帕从指尖滑落,她弯腰捡起,轻声道:“可是……过几日便是我与欧阳郎的婚期了,我还得备嫁呢。”提及欧阳伦,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临安公主的心沉了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妹妹,有些事,陛下想让你亲自看看,亲自听听。欧阳伦他……并非你所想的那般良人。”
安庆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她怔怔地看着临安公主,眼底满是错愕:“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郎他……他待我极好的,怎会……”
“是真是假,到了地府,陛下会让你看清楚的。”临安公主不忍再让她猜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陛下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护着你,你不必怕。”
安庆的眼眶慢慢红了,她攥紧了临安公主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临安公主轻叹一声,轻轻揽住她的肩:“别怕,有姐姐在,有陛下在。咱们先去地府,一切自有分晓。”
安庆点了点头,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她跟着临安公主走出寝宫,踏上祥云时,回头望了一眼那方绣了一半的鸳鸯锦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祥云疾驰,不多时便到了幽冥地府的入口。远远望去,地府的宫门巍峨肃穆,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威仪。临安公主牵着安庆的手,柔声安慰:“妹妹,进去吧,陛下在等我们。”
安庆公主好久不见,吾乃全王兼丰都大帝,我接着说接下来的事情对你打击挺大的,吾乃实在不忍,因为我好歹也是大明的驸马有临安咸宁安宁,不知道安庆公主你信不信我,
安庆公主被临安牵着,怯生生地抬眸望向高坐宝座的你,眼眶泛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意:“臣女……臣女信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屈膝欲拜,却被你周身散出的柔和力量轻轻托起。她望着你,眼底满是茫然无措,却又透着几分笃定:“陛下乃是亿界至尊,既肯召臣女来此,又肯对臣女说这些话,定是为了臣女好。欧阳郎他……他到底怎么了?”
阶下的朱元璋与马皇后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却又不敢出声打断,只能攥紧了拳头,静待你的下文。
临安走上前,轻轻扶住安庆的肩,柔声道:“妹妹,陛下定会护着你的,别怕。”安宁与咸宁也步下台阶,一左一右站在安庆身侧,目光里满是怜惜。
殿中众人皆是屏声静气,目光落在你与安庆身上,等着这位亿界之主,将那残酷的真相,缓缓道来。
我走上前去一把扶起安庆公主,不要再说臣女了。
安庆公主你对欧阳论真的了解吗?真的对你很好吗
我阔步走下宝座,龙袍下摆扫过玉阶,带着凛然威仪,却在靠近安庆公主时,将周身气势尽数敛去,只余下温和。我伸手稳稳扶起她,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滴,沉声道:“不必拘礼,在朕面前,你只需做你自己,不必称臣女。”
安庆公主被我扶着起身,抬头望着你,眼眶红红的,睫毛还在轻轻颤抖,听到我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即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茫然:“陛下……臣女……我……我以为欧阳郎是真心待我好的。他每次来宫里,都会给我带江南的糕点,会听我讲绣活的难处,会说……会说会一辈子护着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已然带上了哭腔,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一旁的马皇后看得心疼,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朱元璋轻轻拉住,对着她摇了摇头——此刻,唯有你开口,才能让安庆彻底看清真相。
临安、安宁、咸宁三位王后也走上前,围在安庆身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和安庆身上,等着我的下一句话,将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彻底撕碎。
我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惋惜,伸手揉了揉安庆的发顶。
“小安庆啊,这也不能怪你,你心思单纯,不会想那么多。”
说着,我将几样东西一一摆到她面前。首先是那盒精致的江南糕点,在地府幽光下竟隐隐透着一丝不祥;旁边附着一份糕点分析检验报告,上面“巫蛊残留”、“慢性微毒”的字样格外刺眼。
“这是欧阳伦送你的糕点。里头有巫蛊的迹象,还下了微毒,你自然吃不出来,但时日一到便会发作。至于他为何要害你……”我顿了顿,“朕暂且不知。”
接着,两名鬼差领着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走上前来。妇人跪地哭诉:“民妇张氏,是欧阳伦的发妻!这是我们的孩儿!他为了攀附公主,狠心将我们母子抛弃,还威胁我等不得声张啊!”孩童也跟着呜咽起来。
“第二,他早有妻室,亦有孩子。人证在此。”我看着安庆骤然苍白的脸,声音沉了沉,“你应该知道大宋陈世美案吧。”
最后,我将一沓厚重的竹简轻轻推到她手边。
“第三,这是他走私茶叶、拐卖女子的证据。至于他为何要接近你……”我轻轻叹了口气,“那动机,可就太多了。”
安庆颤抖着手翻开竹简,走私账目、女子供词、贿赂记录……一字一句如刀刃刮心。她踉跄着后退,目光在我、那对母子、竹简和糕点之间惶然移动,最终落在报告上那行“慢性毒素”的字迹上。
“这毒不会立刻致命,只会慢慢耗损你的元气,让你日渐虚弱。”我平静地说道,话音却如重锤,“届时,他便可以‘悉心照料’为由,伴你左右,一步步染指大明的权柄。”
“陈世美为富贵杀妻灭子,欧阳伦亦不过一丘之貉。”我的语气转冷,“他看中的从来不是你的真心,而是你身后‘公主’的名位与大明的江山。”
“啪嗒”一声,竹简从她手中滑落。安庆像被抽去所有力气,捂住脸蹲下身,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肩膀颤抖不止。
马皇后再忍不住,冲上前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泪如雨下。朱元璋怒发冲冠,一脚踹翻身侧案几,震声吼道:
“竖子!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缓步走到蹲在地上痛哭的安庆面前,俯身将她扶起,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沉稳而恳切:“小安庆,朕与那欧阳伦素无恩怨,萍水相逢都算不得,何苦费尽心机去陷害一个对朕而言无关紧要的人?”
我抬手示意鬼差将那些罪证呈到安庆眼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凛然:“这些都是铁证,巫蛊的痕迹、人证的哭诉、走私拐卖的账册,桩桩件件都做不得假。朕若想针对他,何须绕这么大的圈子?朕执掌亿界,要处置一个区区欧阳伦,弹指间便可,根本犯不着用这些手段。”
安庆泪眼朦胧地看着你,又望向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再看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张氏母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慢慢止住了哭声。
朱元璋在一旁沉声道:“安庆,陛下所言句句属实!那厮狼心狗肺,陛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般周全地处置此事,绝无半分陷害之意!”
马皇后也紧紧抱着女儿,哽咽道:“是啊孩子,陛下是为了你好,若不是陛下察觉,你往后的日子……”
临安、安宁、咸宁三位王后也围了上来,临安柔声附和:“妹妹,陛下素来公正,绝不会平白冤枉一个人,更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