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无声旋转，深邃如宇宙的眼眸。嗖餿暁说旺 首发
陈长生站在银白空间的边缘，凝视着那颗“空间之心”以及其周围急剧扭曲、坍缩的空间漩涡。从那漩涡深处传出的气息，古老、浩瀚、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一种更高层次的道韵威压。
这绝非简单的空间异变。归墟塔印记在眉心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渴望、敬畏、悲伤，还有一丝熟悉的召唤。
“这是归墟之主留下的痕迹？还是其陵寝的入口？”陈长生心中念头急转。从寂空子等人的反应看，寂灭仙宫似乎并未掌握此地的这个秘密，他们只是布阵封锁，试图压制并取走空间碎片。而方才自己与寂空子三人的激战，归墟之力的爆发，尤其是最后凝聚归墟之剑时引动的空间本源共鸣，似乎意外触动了“空间之心”内藏的某种禁制或印记，开启了这条通道？
漩涡的吸力在缓慢增强，周围的银色光点开始被吸入其中，整个核心空间的稳定性似乎都在下降。若不尽快做出决定，要么漩涡失控造成更大范围的空间崩塌，要么这入口可能会自行关闭。
“拼了！”陈长生眼神一凝。归墟塔印记的感应不会错，这漩涡深处必然与归墟之主或归墟塔有莫大关联。空间碎片近在咫尺，岂能因为未知风险而退缩？更何况，寂灭大帝的威胁迫在眉睫，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他取出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又往口中含了一株万年玉髓芝，同时将“逐星号”收入特制储物法宝（以防万一）。随即，他运转归墟灵力护住周身，尤其是以归墟塔印记为核心，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道韵光膜，然后一步踏出，主动投向那深邃的空间漩涡！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撕扯或眩晕。
踏入漩涡的瞬间，陈长生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柔韧的水幕，四周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光影、断续的时空片段从身边飞速掠过，仿佛在穿越一条漫长而混乱的时空隧道。归墟塔印记光芒流转，稳定着他的心神和身形，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是漫长岁月。
前方出现一点稳定的灰色光芒。
陈长生催动灵力，朝着那点光芒加速“坠落”。
哗——
仿佛冲破了一层薄膜，脚踏实地（虽然地面概念模糊）的感觉传来。周围混乱的时空乱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沉静的“空寂”。
陈长生站稳身形，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型空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陵墓的前厅。
空间不大，呈圆形，直径约百丈。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灰色石质地面，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迹，浑然一体。穹顶亦是灰色，高约十丈，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散发出柔和灰光的奇异宝石，按某种玄奥轨迹排列，仿佛模拟着某种星辰运转。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灰色石碑。石碑古朴无华，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令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厚重道韵。
石碑之后，是一条向下的、幽深的阶梯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整个前厅空间，除了石碑、阶梯和顶部的九颗宝石，空无一物。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寂静。
而那股浩瀚、古老、悲凉的气息，正是从石碑之后、阶梯深处传来。同时，陈长生胸口的归墟塔印记，跳动得更加剧烈，与那气息产生强烈共鸣。
“归墟之主最后的沉眠之地吗？”陈长生心中升起明悟。他走到那座灰色石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无论这位上古大能出于何种目的留下传承，他毕竟是归墟塔上一任执掌者，是真正明悟并践行归墟真谛、甚至可能为对抗“熵”而牺牲的存在。值得尊敬。
当他直起身时，那座原本毫无动静的石碑，表面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由大道符文直接构成的文字。这些文字并非陈长生熟知的任何一种，但归墟塔印记微微发热，直接将含义传递到他的意识中：
“后来者，能至此处，已证明汝身负归墟之缘，心持守护之志。”
“此乃吾沉眠之地，亦是吾最后力量与知识封存之所。”
“前行，需过三重考验：心之问，道之辨，力之极。”
“通过，可得吾遗留之物，承吾未尽之志。”
“失败，则永留此地，伴吾长眠。”
“慎之，慎之。”
文字缓缓消散，石碑恢复原状。
三重考验。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迈步，越过石碑，踏上了那条向下的幽深阶梯。
阶梯似乎无穷无尽，盘旋向下。周围是纯粹的黑暗，只有脚下阶梯散发出微弱的灰光。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前行，本身就是一种对心性的考验。孤独、未知、对永恒的恐惧种种负面情绪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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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谨守灵台，默念《归墟诀》总纲，归墟塔印记如定海神针，将一切杂念镇压、化去。他的步伐稳定而坚定，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阶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由灰色雾气构成的“门”。
陈长生走到门前，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踏步而入。
眼前景象一变，他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黑山域，观星殿前广场。阳光明媚，修士们往来忙碌，一片祥和。司徒弘、青玄真人、赵乾等人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陈长老，您出关了？太好了！”
“陈长老，近日宗门发展顺利，又有几位弟子结丹成功！”
“陈老大，我新酿了一种灵酒，快来尝尝！”
场景真实无比，连每个人的气息、神态都栩栩如生。一股温暖、满足、安逸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只要留在这里，就能享受平静、尊荣、无忧无虑的生活，远离外界的纷争与危险。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清澈，毫无波澜。
“心之问问的是本心，是否会被安逸假象所惑，忘记初心与使命。”他轻声自语。
眼前的景象，或许是他潜意识深处对平静的渴望投射。但真正的他，经历过生死，明悟归墟真谛，肩负着对抗“熵”、守护循环的重任，岂会沉溺于虚幻的温柔乡？
“此心安处，不在虚幻的安逸，而在真实的守护与前行。”陈长生声音平静，却带着斩破虚妄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归墟塔印记微光一闪。
眼前的祥和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周围重新化为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间。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心志坚定，不为幻所迷。第一重考验，过。”
话音落下，灰色空间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一片无尽的、沸腾的“熵”之海洋边缘。黑暗、混乱、疯狂、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要将一切拖入永恒的死寂。在这股恐怖的意志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同时，一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轰鸣：“臣服！融入这最终的归宿！一切挣扎皆是徒劳！唯有永恒的寂灭，才是唯一的真实！”
无穷无尽的绝望、无力、放弃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陈长生的道心。归墟塔印记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这是“道之辨”。直指道心根本，拷问在真正的、看似无可匹敌的“终局”面前，是否还能坚守自己的“道”。
陈长生立于熵海边缘，衣衫被混乱的能量撕扯得猎猎作响。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黑山域众人期盼的眼神，是曦月仙子清冷而坚定的面容，是炎君豪爽的笑声，是老牛沉稳的陪伴，是无数生灵鲜活存在的画面以及，归墟之主残念最后那句“护此界一线生机”的嘱托。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看透本质的清澈与坚定。
“我的道，是守护循环，对抗无序的毁灭。过程的意义，大于注定的结局。存在的光芒，即使在终极的黑暗中，也曾真实闪耀过。”
“你的‘道’，是主动的、疯狂的终结，是打破一切循环的毒瘤。我之道，与你之道，本质对立，绝无妥协。”
“纵使前路注定黑暗，我亦持火前行，直至最后一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在这片充斥着毁灭意志的空间中回荡。
随着他的话语，归墟塔印记光芒大放，一股“守护循环、包容终末”的坚定道韵扩散开来，竟将那扑面而来的熵之气息稍稍逼退！
那宏大冷漠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似是赞许、似是叹息的波动：“道心澄澈，意志如钢。第二重考验，过。”
混沌空间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战场。对面，是无穷无尽的、由寂灭死气构成的魔军，为首者，赫然是三位气息比寂空子更加强大的存在——其中一人，身穿暗金帝袍，面容模糊，周身缭绕着令星辰都暗淡的寂灭道则，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宇宙的终结中心！
寂灭大帝！以及他麾下最强的两位护法？陈长生心头一凛。
虽然知道这仍是考验幻境，但那股威压，真实得令人窒息。这恐怕是根据归墟之主记忆或推演，模拟出的寂灭仙宫巅峰战力！
“力之极考验的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是否还有勇气亮剑，是否还能找到一线胜机。”陈长生瞬间明悟。
“杀！”对面的“寂灭大帝”漠然挥手，无穷魔军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那两位护法更是化作两道撕裂星空的死寂光芒，率先杀至！威势之强，远超之前的寂空子三人联手！
这是一场几乎看不到胜算的战斗。
但陈长生眼神却燃烧起熊熊战意。考验并非要他战胜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而是考验他的战斗意志、应变能力，以及在绝境中寻找机会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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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领域，开！”他低吼一声，百丈灰色领域瞬间展开，将最先冲来的部分魔军和一位护法的攻击笼罩、吞噬！
同时，他身形闪烁，在星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躲避着另一位护法的袭杀和“寂灭大帝”遥遥点来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指芒。
他不再保留，将归墟塔印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四块碎片虚影在身后浮现，引动混沌、生命、火焰、黑暗四种道则，融入归墟领域，使其威能暴涨！
他施展出刚刚领悟的“归墟裂空”，灰色的空间裂痕纵横交错，将大片魔军切割、放逐。
他模拟归墟之剑的意境，以指代剑，斩出一道道湮灭剑光。
他甚至尝试引动此地幻境中的“星辰”之力（既然是幻境，或许可以借势），虽然效果有限，但也为他争取到喘息之机。
战斗激烈到极点。陈长生浑身浴血（幻象），灵力急剧消耗，领域多次被攻破，又顽强重组。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凭着对归墟之道的理解和坚韧不拔的意志，硬生生在绝境中支撑下来，甚至还抓住机会，以伤换伤，“击杀”了那两位护法幻影（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幻境模拟，并非真实）。
最终，他灵力近乎枯竭，遍体鳞伤，独自面对那散发着无边威压的“寂灭大帝”幻影。
“寂灭大帝”似乎对他能支撑到现在感到一丝意外（幻境设定的反应），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仿佛能吞噬整个星河的寂灭黑洞。
“结束了。”淡漠的声音响起。
陈长生却笑了，笑中带着决绝与一丝疯狂。
“还没完！”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甚至燃烧起一丝本源，将归墟塔印记、四块碎片之力、以及自身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到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灰到极致、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微小光点凝聚。
他没有攻击“寂灭大帝”，而是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归墟塔印记！
“以我之道，引归墟之源，塔印共鸣！爆！”
轰——！
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自爆归墟塔印记（虚影）和部分本源，引动最彻底的归墟湮灭！这固然是自杀，但在幻境设定中，这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意志和引发的毁灭波动，或许足以对“寂灭大帝”幻影造成一丝“威胁”或“触动”！
当然，在现实中他绝不会如此鲁莽，但这是考验！考验的是在绝境中不惜一切、寻找任何可能“撼动”强敌的意志与智慧！
自爆的恐怖灰色光芒淹没了陈长生，也席卷向“寂灭大帝”
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重新凝聚。
陈长生“醒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一间古朴的静室之中。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灰色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出纯净空间本源波动的银色晶体——正是“空间之心”碎片！
一枚灰扑扑的、非金非木的古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奥的“墟”字。
还有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记忆玉简。
那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欣慰与释然：“心志、道心、战力、决断，皆属上乘。后来者，你通过了全部考验。”
“空间源核，乃归墟塔第五碎片，蕴含虚空本源，可掌空间，定虚空，亦是稳定‘归墟之门’的关键。炼化它，你的归墟塔将初具雏形，威能大增。”
“‘归墟令’，乃吾身份信物，亦是操控此地部分禁制、接引‘归墟陵寝’之力的钥匙。凭此令，关键时刻或可调动一丝吾遗留之力相助，亦可通过特殊方式，联系其他可能存在的、忠于归墟之道的古老存在。”
“玉简之中，是吾毕生对归墟之道、对抗‘熵’之意志的心得体悟，以及关于归墟塔更多隐秘、其余碎片更精确的方位感应、‘归寂之门’的弱点推测、还有寂灭大帝的部分情报。望你好生参悟，莫负吾望。”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吾之使命已了，残灵将散。后来者，前路艰险，望你善用此力，护佑苍生，维系循环吾，去矣”
最后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静室之中。整个陵寝空间，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变得更加沉寂。
陈长生默默站立良久，对着石床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他走上前，首先郑重地收起了那枚“归墟令”和记忆玉简。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颗“空间之心”碎片。
没有丝毫犹豫，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虚托，将银色晶体置于掌心。归墟塔印记自眉心浮现，投射出一道灰色光柱，笼罩住空间碎片。
“炼化！”
精纯的归墟灵力混合着神识，涌入空间碎片之中。碎片微微一震，随即银光大放，开始缓缓融化，化作最本源的空间能量流，顺着灰色光柱，注入陈长生眉心，融入归墟塔印记！
轰！
仿佛开天辟地！
陈长生只觉识海之中，那原本略显虚幻的归墟塔虚影，在融入空间本源后，骤然凝实了数倍！塔身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上面古朴玄奥的纹路！一股浩瀚无垠、仿佛能容纳诸天万界的空间道韵，从塔身散发开来！
与此同时，他对外界空间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心念微动，便能清晰“看见”周围空间的细微结构、能量流动，甚至能隐隐感知到更远处、陵寝之外乱空迷域的空间潮汐！
他的修为，也在空间本源的反哺下，开始再次攀升！炼虚初期巅峰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炼虚中期！
并且，气息还在稳步提升，直到稳固在炼虚中期接近巅峰的层次，才缓缓停止。不仅修为突破，他的肉身、经脉、神魂，都在空间本源的洗礼下，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和升华。体内灵力中，蕴含的空间属性愈发明显，运转更加灵动浩瀚。
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仿佛有银色星河生灭，深邃无比。举手投足间，空间仿佛随之共鸣。
第五块碎片——空间碎片，炼化成功！
归墟塔虚影，已融合五块碎片（混沌、生命、火焰、黑暗、空间），威能大增，真正开始显露出一丝镇压诸天的无上气象！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和对空间如臂指使的掌控感，心中豪情顿生。
寂灭大帝，现在，我更有资格做你的对手了！
他收起蒲团，再次对石床行了一礼，然后按照归墟令中传递的信息，心念一动。
静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陈长生迈步而出。
当他重新回到那片银白色的核心空间时，发现那颗“空间之心”已经消失，原本的空间漩涡也已不见。整个核心空间似乎因为失去了空间碎片的本源支撑，正在缓慢地坍缩、消散。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闪，便轻易撕开前方逐渐脆弱的空间壁障，如同游鱼入水般，融入了外界的乱空迷域之中。
如今，他对空间的掌控力今非昔比，混乱的空间乱流在他眼中如同坦途。他不再需要“逐星号”，仅凭自身对空间的驾驭，便能以更快的速度穿梭。
“该回去了。黑山域，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寂灭仙宫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陈长生辨明方向，朝着黑山域所在，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归墟陵寝之行，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关键的空间碎片，突破了修为，更获得了归墟之主的传承信物和宝贵知识。
对抗寂灭仙宫和“熵”之意志的征程，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一场席卷整个东胜神洲的更大风暴，也即将因他的回归，而被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