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盯上了这个项目,正在背后积极活动。
不仅报出更低的价钱,还暗戳戳说她们的团队经验不足,可能无法胜任如此大型的长期项目。
宁馥瑶气得不行。
她立刻尝试联系译林的负责人,想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凭实力公平竞争不好吗。
可电话不是被敷衍搪塞,就是直接挂断,根本没人愿意跟她正面沟通。
对方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认准了她好欺负。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眼看就要被不讲武德的手段抢走。
她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吞下的人,尤其是这种明显不公平的竞争。
她也有靠山,凭什么他们要抢就能抢?当她背后的人是摆设吗。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
她径直下楼,朝着干曜国际走去。
宋堇深很早给她办好了卡,可以直达顶楼。
门外秘书处的助理看见她,立刻起身,躬敬地颔首:“宁小姐。”
宁馥瑶点点头,脚步未停,推开门。
宋堇深正背着,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背影挺拔。
听到开门声,他回身看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后回你,便挂断了通话。
他走过来,抬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宝宝怎么哭了?”
不问缘由,先问委屈。
宁馥瑶眼框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
“译林他们抢我的生意,那个跨国公司的项目,明明是我们竞标赢了的,他们动用关系去总部那边压价,还说我们坏话,我想联系他们讲道理,他们都不理我!”
她越说越气,眼泪掉得更凶,抓住他的手臂,仰起湿漉漉的脸:“你给我抢回来,谁还没有关系了!”
她说着狠话,但因为泪眼朦胧,听起来象只急需主人撑腰的幼兽,凶巴巴的,又可怜兮兮。
宋堇深把泪给她擦掉:“别哭了,我看看怎么回事。”
他揽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叫助理送来一杯温水和热毛巾,又拿起自己的平板,快速调阅了一些信息。
几分钟后,他大致了解了情况。
“就这点事,也值得你气成这样,还跑过来哭鼻子?” 宋堇深放下平板,接过助理送来的热毛巾,敷着她眼睛。
“这事不小。” 宁馥瑶吸了吸鼻子,抓住他的手,“这是我的第一个大项目,他们这是欺负人。”
“恩,是欺负人。” 宋堇深顺着她的话说,用座机拨了过去,还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您好,这里是译林,请问哪位?”
“我,宋堇深。” 宋堇深报上名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躬敬起来:“宋总,您好您好,不知您亲自来电,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宋堇深语气平淡,“就是心情不太好。”
那边更紧张了:“啊,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快了吗?”
宋堇深不紧不慢地说:“你抢了我家宝贝的生意,我心情哪里好得起来?”
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但立马象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您是说宁总吗?哎哟,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您的人,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错,我们立刻撤出,绝不再参与那个项目。”
“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我们马上联系那边公司,说明情况,保证让宁总满意。” 对方连连保证,语气急切。
一直旁听的宁馥瑶听到这里,胸中闷气出了大半。
一把拿过手机,对着那头凶巴巴地说:“知道就好,以后再搞这些下作手段抢我的生意,我还来找你,我让我家宋堇深找你。”
说完,也不等那边回应,把电话挂了。
宋堇深看着她这副小模样,揉了揉头发:“解气了?”
“解了。” 宁馥瑶靠在他怀里开心的说。
她知道,这事基本上就解决了,宋堇深一句话,比她自己跑断腿都管用。
又在宋堇深办公室赖了一会儿,喝了他让人准备的茶,宁馥瑶才起身准备回公司。
宋堇深送她到电梯口,叮嘱道:“回去让团队准备好正式签约,那边不会再有问题了。”
宁馥瑶踮脚亲了他一下,“谢谢daddy。”
电梯门合上,宁馥瑶的身影消失。
宋堇深脸上的温柔渐渐敛去,转身回到办公室,重新拿起座机,又拨通了译林负责人的电话。
“李总,刚才我家那位小朋友脾气急,话可能说重了。” 宋堇深开门见山。
那边显然惊魂未定,连忙道:“没有没有,宋总言重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宋堇深:“我知道你们公司也不容易,这么大摊子要维持,干曜旗下有个子公司,最近刚好需要长期翻译,项目不算小,我让人联系你们,把这个项目拨给你们做。”
电话那头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迟疑地问:“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宋堇深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声音:“她还是个孩子,刚出来创业,气性大,又好强,她留意过的东西,你们就不要再去争抢了。”
“你拱手让了,我这边自然不会亏待你,该有的合作,该给的项目,不会少。”
他继续说,却让电话那头的人后背发凉:“但若是你们觉得她年轻好欺,非要与她争抢,我自然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什么叫得不偿失。”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宁馥瑶看上的,你们别动,让了,有好处,不让,后果自负。
那边还敢有二话,连忙应承:“是是是,我们明白了,之前确实是我们糊涂,以后绝对不会了,贵公司的项目,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感谢宋总给机会。”
挂了电话,宋堇深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可以直接用更强硬的手段让译林彻底记住教训,甚至让它在业内难堪。
但那样做,除了给宁馥瑶出一时之气,并无太大益处,反而可能为她树下敌人。
译林毕竟根基不浅,在行业内也有一定影响力。
宁馥瑶当初在言诚时,与译林是纯粹的竞争对手关系,赢了便是赢了。
但现在她自立门户,初创不易,他更希望她能将更多精力放在自身发展和开拓新客户上,而不是陷入之前的缠斗之中。
适当的威慑加之利益的捆绑,让译林识趣地退让。
但因得到干曜的项目而心存一丝因祸得福,甚至可能在未来会成为可用的关系,这才是更成熟的处理方式。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背后的权衡与交易。
她只需要知道,她的靠山足够硬,她的委屈有人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