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蹲在法阵内核局域边缘,指尖悬停在那个刚刚被六个“大师”修整过的符文节点上方。
“小黑,干活。”他在精神海里下令。
“收到,主人。视觉神经直连信道已创建。”小黑的声音带着电辅音特有的兴奋。
林泽的瞳孔深处,无数细密的符文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象两道最精密的激光扫描仪,从法阵最外层的【空间坐标】符文开始,一层一层,一环一环,向内推进。
每一个符文的结构、能量流向、材料应力分布、甚至符文之间因魔力共振产生的细微裂痕,都被他和小黑联手,以非人的速度“吞噬”、解析、归档。
三分钟。
滴答。
林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暂时出不了事情。”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身后,六个“大师”大气都不敢出。
林泽直接找到了莫里斯。
“安排个房间,我要看书。”林泽对着莫里斯说道。
“林泽大人,手抄本,您……您这看完了吗?”
“没,刚开个头。”林泽头也不回,“给我个安静点的房间,别让人打扰。”
莫里斯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把林泽安排在了堡垒上层的一个单间。
房间不大,但胜在视野开阔,窗外就是那片龟裂的焦土荒原。
门一关,林泽盘腿坐到床上。
他翻开那本中域教材,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小黑,同步扫描。重点记录符文组合逻辑和材料创新点。”
“得令!”
书页上的文本、符文结构图、材料参数表,化作一股股数据洪流,灌入小黑的量子神经网络。
林泽没急着看内容,而是直接闭上眼,躺在床上,意识沉入梦境空间。
在那里,一个一比一复刻的“远距离传送法阵”,正悬浮在虚空中,每一个符文都闪铄着微光,每一根能量导管都流淌着仿真的魔力。
这是小黑根据刚才的扫描数据,实时构建的虚拟模型。
林泽走到法阵前,伸出手,指尖点在第一个符文上。
“激活。”
虚拟法阵轰然运转。
林泽的意识,象一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直接切入法阵的底层运行日志。
他“看”到了魔力如何在符文间流转,如何在导管中奔涌,如何在内核局域被压缩、折叠、然后撕裂空间。
中域教材里的文本描述,此刻变成了最直观的动态演示。
“原来如此。”林泽低声自语,“他们不是在创造新符文,而是在‘玩’符文。”
南域的巫师,把160个基础符文当成160块乐高积木,拼出房子、车子、飞机。
中域的“真灵巫师”,却把这160块积木,拆成了1600个更小的零件,然后用这些零件,拼出了火箭、卫星、空间站。
同样的符文,不同的组合,不同的嵌套,不同的能量引导路径,竟能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林泽感觉自己象一个只会用螺丝刀和扳手的汽修工,第一次走进了航天飞机的总装车间。
震撼,但不懵。
基础知识他都有,缺的只是“脑洞”和“经验”。
他象一块最贪婪的海绵,在梦境空间里,疯狂吸收着中域教材和虚拟法阵传递来的信息。
三天。
林泽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
莫里斯每天都会在门外放一份餐食,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大爷”。
第四天清晨,林泽推开了房门。
他眼神亮得吓人,象两颗刚打磨好的黑宝石。
他径直走向莫里斯的办公室,把那本中域教材丢在桌上。
“书还你。”
莫里斯如释重负,赶紧把书收好:“林泽大人,您看完了?感觉如何?”
“马马虎虎。”林泽言简意赅,“手抄本错漏太多,我想看看原件。”
莫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猪油。
“原件?!”他声音都变了调,“林泽大人,那可是‘六院盟约’的最高机密,存放在堡垒最底层的‘真灵密室’,钥匙由我们六个学院的负责人共同保管,需要六人同时在场,才能开启。”
“那就去找他们。”林泽转身就走。
“哎!林泽大人!您等等!”莫里斯追上来,急得满头大汗,“这事……这事得商量!不是我说了算的!”
林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去商量。”
莫里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林泽带到“六院盟约”最高议事厅。
这地方象个放大了十倍的齿轮车间,六张黑曜石长桌呈放射状排列,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由流动符文构成的幕墙。
其他五个学院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那里。
“锈铁议会”的代表,是个满脸横肉、骼膊比林泽大腿还粗的壮汉。
他抱着骼膊,靠在椅背上,瓮声瓮气地说:“林泽阁下,您的大名,我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过呢,‘真灵密室’这地方,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进。我们‘锈铁议会’的规矩,是认‘实绩’。您得让我们看看,您这份‘天才’的名头,到底有多硬。”
“黑沼学院”的瘦高巫师:“林泽阁下,天赋是天赋,权限是权限。‘真灵密室’存放的,是维系南域与中域命脉的内核机密。我们‘黑沼’的立场,是‘风险可控’。您得让我们评估一下,您的‘好奇心’,会不会变成‘不可控变量’。”
“苍白螺旋塔”的白发老巫师,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象砂纸磨过铁锈:“年轻人,老夫活了快两百年,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后辈。他们有的想看‘真灵密室’,有的想改‘远距离传送法阵’,最后呢?不是把自己炸成了烟花,就是差点把半个南域拖进了虚空乱流。‘苍白螺旋塔’的建议是——‘循序渐进’。您不如先在我们塔的藏书阁待上十年,等把基础打牢了,再谈‘真灵密室’也不迟。”
“影月回廊”的女人,依旧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一道幽蓝色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符文,像活物般在桌面上游走了一圈,然后消散。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影月回廊”负责“安全”。
没有经过“安全评估”的人,连靠近“真灵密室”的资格都没有。
“荆棘王庭”的年轻贵族,终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他优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林泽阁下,您的履历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荆棘王庭’守护的,是南域的‘体面’与‘秩序’。‘真灵密室’的钥匙,代表着一种‘身份’。恕我直言,您现在的‘身份’,似乎还配不上它。等您什么时候,能代表‘喑哑之巢’,或者代表整个南域,坐在我们这张桌子上,再谈钥匙的事,也不迟。”
莫里斯站在林泽身后,脸都绿了。
林泽却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五个用最礼貌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拒绝的负责人,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莫里斯。
这帮老狐狸,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林泽,还不够格。
“行。”林泽点点头,“既然各位都喜欢用拳头说话,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
“去那里。我不躲不闪,站着不动。你们六个,一起上。”
“只要能破了我的防,‘真灵密室’,我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