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野这边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总算把媳妇儿的眼泪哄回去了,他自己却急出了一脑门汗,拿袖子抹了一把,还忍不住嘀咕道,“你以后可别哭了姑奶奶,真落下病根又得埋怨我一辈子。”
傅知遥傲娇的哼了一声,将萧承翊交给了萧破野。
二人最近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其实傅知遥也想继续扮演贤妻良母,不过这辈子被萧破野纵的脾气越发大,受不了一点儿气,时不时还想损萧破野几句泄愤。
傅知遥其实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在意的,总是想挤兑他几句泄愤。人非草木,做不到云淡风轻。
但,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喜欢会变成厌恶,爱会变成不爱,唯有权势是自己的,唯有自己是自己的。
萧破野小心翼翼的接过萧承翊,又宠溺又故意找事的道,“惹不起,惹不起你母妃,也惹不起你,走,父汗抱你吃奶去,吃窝窝喽。”
萧承翊:???
这对儿夫妻不讲武德。
他都承认了重生之事,怎么还让他去吃奶?
扭头看向傅知遥,哇的一声又哭了。
他不是爱哭,他是不会说话,只能哭,呜呜。
傅知遥被萧承翊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了,“好啦,你现在还是小奶娃,不丢人。你不说你十八岁,谁知道你十八岁?”
萧承翊:!!!
呸!
母妃又欺负人。
萧破野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饿了自然就吃了,我把他扔奶娘屋里咱俩就睡觉。”
傅知遥腾的一下脸红了,怕萧破野又胡说八道赶紧道,“你儿子不是刚出生。”
萧破野:“”
悟了。
嘴里却故意逗傅知遥,“你想什么呢,你在月子里,我还能对你下手不成。我就是搂着你睡觉,正常睡觉。”
傅知遥咬牙切齿,“闭嘴。”
萧破野总算扳回一局,心情这叫好,“走。”
萧承翊原本还在看父母的笑话,此刻又哭了。
他抗议。
傅知遥安抚道,“你想喝牛羊奶对吧。”
萧承翊拼命点头,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萧破野和傅知遥能看懂。
萧破野故意道,“这么大点儿还挑嘴,去吃奶。”
恩,他就是报私仇呢。
傅知遥白了萧破野一眼,又对萧承翊道,“你刚出生,牛羊奶终归没有母乳好,吃了容易感染生病,总之你必须吃奶,没得商量,哭也得吃。”
萧承翊:心里拔凉拔凉的。
傅知遥继续道,“你的健康重于一切,若是你这个嫡长子出了问题,以后谁给母妃撑腰?你也知道,你父汗妾室和庶子女成群,要是你有什么差池,母妃的王妃之位都保不住。”
萧破野目定口呆看了眼傅知遥,又指了指自己,终是没忍住扯着嗓子道,“爷这辈子没妾室,哪来的庶子女成群?”
傅知遥不理萧破野,又对萧承翊道,“你父汗好女色,如今没有妾室是暂时的,这你知晓。承翊,你得快点长大,长得强壮,好保护母妃。”
萧承翊不哭了,母妃说的有道理。
他要做雄鹰,才能把母妃和弟弟护在羽翼之下。
区区人奶,吃!
再说又是自己亲奶娘,萧承翊决定同自己和解。
想想奶娘如今十八岁的年纪,萧承翊又叹了口气,在心里。
傅知遥见萧承翊不哭了,给萧破野使了个眼色,气鼓鼓、眼珠子恨不得瞪出眼框的萧破野咬牙切齿的抱着萧承翊出了屋门。
他回来的很快,奶娘和小茶如今都在金帐睡,只不过在相隔较远的房间。
傅知遥打个呵欠,“咱们也睡吧。”
萧破野很是无语的看向傅知遥,“你平时就是这么教承翊和承瑾的?”
傅知遥笑了笑:“这都是承翊自己悟的,不然上辈子他何苦那般拼命,每日卯时起、子时歇,文治武功,桩桩件件不敢有半分懈迨。
他很小便知,周遭皆是虎视眈眈的豺狼。他这个嫡长子若无真才实学,多的是兄弟等着拉他下马,自己上位。萧破野,承翊活得从不恣意,你不知吧。”
萧破野:愣怔。
心中若有波涛翻涌,他以为他对承翊和承瑾很好,他拼命给他们爱和陪伴,希望他们不要同自己一般幼时苦楚,拼命挣扎,他希望他们如楚国的世家子弟那般活得恣意、明媚。
然,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是儿子和发妻共同给他编织的假象!
傅知遥温声道,“我不是蠢货,怎会主动挑拨你们父子关系,若承翊与你离心,对我们母子三人而言是塌天的灾难。
刚刚那些话,我上一世从未教过他。
至于刚刚为何挑明,咱们一家子都重生了,也无需再互相做戏,我刚刚也不是没想过同你隐瞒承翊重生之事,但你是他的父亲,你曾无私的爱过他,你有权力知晓真相。”
“可你重生之事,你瞒我瞒的死死的。”
傅知遥看了眼萧破野,“你未曾无私的爱过我。”
萧破野唇瓣嗫喏 ,欲辩却无可辩。
傅知遥又道,“你对我,你的后宅,遍布利益权衡。”
“阿遥,我对不住你。”
萧破野再一次感知到了自己对傅知遥的伤害 ,他自私,贪权,他权衡利弊,他混蛋。
“其实也还好,你护住了我的命,给了我王妃的尊容,给了我儿子宠爱,其实我也谢你。睡吧,以前的事是笔糊涂帐,不翻也罢。”
她也懒得翻了,心累。
萧破野整晚无眠,他想了很多。
想妻子,想儿子,想自己做了很多伤害他们的事儿,想自己上一世活得自我且自私,想这一世——他会用馀生去弥补。
傅知遥的月子坐的很好,萧破野已然成了二十四孝老公,尤其有萧承翊这个十八岁的小婴儿,逗弄萧承翊成了傅知遥和萧破野的新乐子。
傅知遥最爱看萧破野给萧承翊换尿布,老爹嘚巴嘚的点评,儿子气鼓鼓的生闷气——恩,如今萧承翊已经不哭了,哭也没用。
休养生息半年后,草原的骑兵在楚齐两国的支持下,以疾风狂扫之势攻占了卫国皇宫。
金殿上,一群人跪在龙椅下瑟瑟发抖,跪在最前面一脸悲愤的是傅知遥的老熟人——卫帝顾明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