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份绝密情报送到了校长案头。内容正是日军大规模调动,尤其关东军精锐南下的消息,以及其对金陵形成合围的战略企图。
校长仔细阅读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却轻轻敲击着桌面。良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达令,怎么看?” 宋夫人端来参茶,轻声问道。
“倭寇,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校长缓缓道,“关东军都调来了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金陵,消灭那支部队。”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唐生智他们” 夫人欲言又止。
“唐生智?” 校长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个废物,不提也罢。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倭寇自己摔断腿。”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长江南北两岸的态势上,眼神深邃而冰冷。
“之前几次示好,那支明军油盐不进,显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打着前朝旗号,战力又如此诡异,绝非池中之物。留着他们,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校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算计的寒意,“现在,倭寇调集重兵,势在必得。双方都是硬骨头”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江北各部,即刻向合肥,安庆方向有序转进,让开正面通道。”
“电告前线,倭寇势大,为保存抗日有生力量,暂避锋芒。
夫人微微一惊:“达令,你这是要坐视他们被包围?万一金陵再次陷落”
“陷落?” 校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支所谓的“明军”能在几百人时全歼松紧史根,如今占了城墙之利,又有那些古怪装备,倭寇想一口吃掉他们,没那么容易。就算最后城破,也必是两败俱伤。”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金陵:“让他们拼!拼得越狠,倭寇损失越大,那支明军消耗也越大。等他们筋疲力尽”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届时,无论是收拾残局、重新光复金陵,还是趁机收编或消灭那支残存的,不再构成威胁的“明军”,主动权都将回到他的手中。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可是,国内的舆论” 夫人仍有顾虑。
“国内舆论?” 校长冷笑,“我们“力战不支”,“为保存实力以图再战”,不得已“战略转移”,谁又能说什么?至于金陵城内那本就是一支来历不明的部队在“擅自行动”,与我们何干?”
命令迅速下达。江北的蓝党军各部,还有驻扎在徐州的国军部队,全都接到了这一指令
他们原本还想着和东瀛鬼子来上一场恶战的,结果校长居然来电让他们撤退?
驻守在徐州正准备全力以赴和鬼子大打一场的李纵人收到电报时一脸不可置信。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停止攻击?有序转进?让开通道?保存实力?!
“放他娘的狗屁——!!!”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机要室嗡嗡作响!
李纵人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脸色瞬间涨红如血,随即又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铁青。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楠木会议桌上,茶杯震落,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老子们在这里摩拳擦掌,准备跟小鬼子拼命!士兵们挖战壕挖得手都烂了!老百姓把最后的口粮都送来了!就等着跟狗日的决一死战!结果结果他让老子转进?!还他妈“有序”转进?!给鬼子让路?!”
他猛地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掼在地上,犹不解气,又冲上去用穿着沉重军靴的脚狠狠碾踏,仿佛要将这荒唐的命令彻底踩进泥里。
“李长官!息怒!这是委座” 旁边的副官和参谋长吓得连忙上前,想要劝阻。
“委座个屁!” 李纵人猛地甩开副官的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金陵丢了,唐生智跑了,那是他们没卵子!可现在呢?小鬼子刚在金陵吃了那么大亏,华北军南下,华中军残了,正是我们咬住他们,跟他们干的时候!现在告诉我,不打了?跑了?!”
他指着墙上那张精心绘制,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防御反击地图:“看看!看看这些阵地!这些预设的炮位!这些准备用来跟鬼子换命的弟兄们!就因为他一道命令,全他妈成了笑话!成了摆设!老子怎么跟下面的弟兄们交代?!怎么跟徐州的父老乡亲交代?!”
参谋长捡起那团皱巴巴的电文,缓缓展开,低声道:“长官,电文里还说金陵战事,乃不明势力所为,我部当以大局为重,避敌锋芒,积蓄力量”
“积蓄力量?避敌锋芒?” 李纵人惨笑一声,“等鬼子消化了金陵,南北打通,兵锋直指湖北,我们还积蓄个屁的力量!到时候怕是连跑的地方都没了!这他妈哪里是保存实力?这分明是分明是”
他想说驱虎吞狼,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可那眼神中的绝望与不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再度回想起来了校长这个人的性子,早在这场战争一开始的时候,他便想着攘外必先安内,若不是后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抵抗东瀛,校长现在恐怕还在专心安内,对东瀛不管不顾。
机要室外,隐约能听到远处军营中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以及民夫搬运物资的嘈杂。
这些声音,此刻听在李纵人耳中,却是如此刺耳。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传令”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副官和参谋长屏息凝神。
李纵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无奈的疲惫:“命令各部,停止一切进攻准备。按上峰命令,准备转进。”
“长官!” 几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失声。
“执行命令!” 李纵人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颓然下去,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默默行礼,退出房间。
李纵人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机要室里,昏黄的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李纵人部边退边打,尽量拖了些时间,但即使如此,华北军还是到达了长江北岸,准备对金陵形成合围之势。
唐生智部早就已经跑路了,反倒是他们撑了一会儿,只不过也无济于事。
“长官!我们真的不进金陵和他们一块守吗?”
一路退到江北后,李纵人部的士兵不禁有些悲愤。
现在如果他们退了,那金陵就彻底成了一座孤城了,东瀛数十万大军压境,哪怕那支神秘部队有天大的神通,恐怕也守不住金陵吧?
现在东瀛鬼子伤亡如此惨重,若是让他们再度攻陷金陵,金陵的百姓恐怕
“执行命令!”
面对手下的质问,李纵人也摇了摇头,他作为一位军人,保家卫国本应是他的天职,此刻却是如此无力。
李纵人部很快也开始了撤退,毕竟留在这里,他们恐怕也将会成为重点打击的目标,届时再撤就来不及了。
只是在他们撤离之时,紫金山上,那道韩猛等人穿越过来的时空裂缝再度开始显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