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能量漩涡溃散,扭曲的光线与混乱的低语如潮水般退去,平台重归一种相对稳定,却依旧被万物归流深渊的宏大气息所笼罩的寂静。唐僧力竭昏迷,被敖冰搀扶着,气息微弱但尚算平稳。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大口喘息,补天石本源黯淡,显然消耗过巨。八戒、沙僧、敖战皆负伤不轻,唯有敖锐勉强支撑着感知,但双目受创,战力大损。
终点,那阵法核心与上方的光之门,已毫无遮掩地矗立在百丈之外,清晰可见。最后的距离,看似平静,却无人敢有丝毫懈怠。归墟的意志无处不在,深渊的吸力依旧沉缓而坚定,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平台上,是否还潜藏着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敖烈。
身为龙王,祖龙血脉苏醒者,三钥之一,此刻,他成为了队伍中状态相对最完好、也最具备破局可能的核心。
敖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蕴含着归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却点燃了他胸中沸腾的龙血与沉重的责任感。他看向虚弱的师父,看向疲惫的师兄与同伴,最后,目光坚定地落在那百丈外的终点。
“诸位。”敖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前路已通,然不可久留。师父需尽快救治,大师兄亦需调息。这最后一段路,由吾开路。”
他解下腰间悬挂的龙王印玺,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将其轻轻按在脚下平台一处相对完整的古老符文上。印玺与符文接触,发出低沉的共鸣,银白色的龙族权柄之力如涟漪般扩散,与平台深处沉寂的龙族遗留阵法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连接。这连接不足以操控大阵,却能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前方路径上可能残留的、极其隐蔽的龙族禁制或能量节点。
“前方路径,地面禁制已平,然虚空中,仍有归墟引力交织形成的无形‘湍流’与能量‘暗礁’。更需警惕光之门自身散发的原始波动,对靠近者可能产生的排斥或同化效应。”敖烈沉声道,这是龙王印记与祖龙血脉在此地给予他的模糊警示。
“敖烈,你打算怎么做?”孙悟空抹去嘴角一丝血沫,问道。
敖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自觉醒以来,日益磅礴、日益渴望释放的祖龙血脉之力。银白色的光芒自他体内透出,越来越盛,隐约有龙形虚影在他周身盘旋、低吟。他掌心的龙王印记灼热如烙铁,与怀中那枚传承龙鳞共振,更与脚下平台深处那缕微弱的龙族阵法连接遥相呼应。
“以此身,承祖龙之志;以此血,唤四海之魂;以此心,开前路之门!”敖烈低沉的龙语吟诵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这归墟深处的某种古老韵律相合。
随着吟诵,他周身银光轰然爆发!身形在璀璨的光芒中急速膨胀、拉伸、变化!
“昂——!!!”
一声清越而威严、穿透了归墟死寂的龙吟,响彻平台!
光芒散去,悬浮于众人眼前的,已非人形的敖烈,而是一条真正的、体长超过三十丈的银白色神龙!
龙角峥嵘,如古玉雕琢,流淌着智慧与威严的光泽;龙目湛然,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却又燃烧着坚定的意志之火;一身银白龙鳞紧密如最上等的铠甲,每一片都折射着平台微光与远处光之门流转的异彩,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祖龙血脉纯正显化的标志。四只龙爪苍劲有力,指尖寒芒隐现。龙尾修长,轻轻摆动间,便搅动了平台周围凝滞的能量,荡开一圈圈柔和的银色涟漪。
这并非寻常龙族的真身,而是祖龙血脉完全激发、与龙王权柄高度融合后显现的、近乎返祖的完美龙形!其散发出的威压,虽不及之前“磐渊”那般庞大蛮荒,却更加精纯、高贵,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古老威严,连周围那万物归流的漠然气息,似乎都对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避让”。
化龙后的敖烈,低下头,用那湛然的龙目看向同伴,龙口开合,发出恢弘而清晰的人言:“诸位,请紧随吾后。吾将以祖龙真身,荡开引力湍流,镇压能量暗礁,开辟一条直通阵法核心的‘龙行御道’!”
言罢,不再犹豫,庞大的龙躯轻轻一摆,便已腾空而起,并非高飞,而是悬浮于平台上方数丈处,朝着百丈外的阵法核心,缓缓前行。
他所过之处,银白色的祖龙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般流淌开来。虚空中那些无形的、因归墟引力交织而产生的能量“湍流”与“暗礁”,一接触到这精纯的祖龙之力,便如同沸汤泼雪,纷纷消融、避让,或被强行镇压、抚平!一条宽约三丈、相对平直、散发着柔和银光的“通道”,随着白龙尊者的前进,在原本危机四伏的虚空与平台之间,被生生开辟出来!
这通道不仅无视了引力乱流,更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下方万物归流深渊那无时无刻的吸附力,行走其上,远比在平台上行走更加安稳。
“走!”孙悟空见状,精神一振,搀扶起昏迷的唐僧,率先踏上了那条银光铺就的“龙行御道”。果然,脚步落处,坚实平稳,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吸附感大为减弱。
八戒、沙僧、敖战、敖冰、敖锐五人,也强撑伤体,紧随其后。走在白龙尊者开辟的通道上,他们终于可以稍作喘息,不必时刻提防脚下禁制与空中乱流,只需专注恢复些许气力,并警惕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意外。
白龙尊者在前开路,速度并不快,却异常稳定。他需要不断释放祖龙之力,对抗、梳理前方复杂的能量环境,消耗巨大。银白色的龙躯上,光芒持续流转,偶尔有些鳞片会因为对抗特别强大的能量节点而微微黯淡,但他始终没有停歇。
随着不断靠近阵法核心,光之门散发的原始波动也越来越清晰。那并非攻击,却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能渗透万物本源的存在感与吸引力,同时也伴随着一种对“非我同类”的隐隐排斥。
白龙尊者的祖龙之力,似乎对这种原始波动有着奇特的适应性。银光与光之门流溢出的朦胧光华接触,并未激烈冲突,反而产生了某种共鸣与调和。这使得他开辟的通道,在最后一段距离,竟然变得格外顺畅,银光甚至与光之门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瑰丽而神圣的光桥!
百丈距离,在敖烈化龙开路的引领下,仿佛缩短了许多。很快,众人便踏着银光铺就的道路,来到了平台的正中央,那阵法核心的圆形凹陷区域边缘。
白龙尊者庞大的龙躯缓缓盘绕而下,将龙头垂在凹陷区域上方,龙目中映照着下方那三个熟悉的凹槽印记,以及上方近在咫尺、不断变幻的光之门。
“我们……到了。” 白龙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更有着无比的凝重。他重新化为人形,落回地面,身形微晃,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目光依旧锐利如电。
脚下,是上古龙族遗留的终极验证阵法。
头顶,是通往一切秘密与最终战场的“源之门”。
身后,是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同伴,以及依旧昏迷、却维系着他们最后心灯不灭的师父。
最后的步骤,即将开始。
敖烈看向孙悟空,又看了看昏迷中的唐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圣,师父昏迷,其三钥之一的功德之力,恐怕无法主动引动。但我们不能等。需以你我二人之力为引,尝试激发阵法,或许……能借师父体内沉睡的功德本源,被动完成验证。”
孙悟空点头,眼神桀骜:“管他主动被动,试试便知!老孙我就不信,走到这儿了,还能被这最后一道坎儿拦住!”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踏前一步,分别站到了对应补天石与祖龙血脉的凹槽印记之前。
最后的验证,决定命运的尝试,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