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踏出空间裂缝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来晚了一步。
葬龙渊的入口，原本该是绝地中的绝地——四周是万丈悬崖，谷底终年弥漫着灰色的“葬龙瘴气”，武尊以下触之即死，武尊也不敢久留。谷口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龙脊石道”，两侧深渊深不见底，常年刮着能撕裂护体灵罡的“蚀骨阴风”。
“龙脊石道断了。”吴鸣蹲在断崖边缘，看着下方被某种巨力硬生生轰碎的三里长石道，眉头紧锁。断裂处切口光滑，残留着灼热的火属性灵力波动——显然是被高温瞬间熔断的。
而且不止一处。
他目光扫过整个葬龙渊外围，发现至少有七个关键入口都遭到了破坏。破坏手法各不相同：有的是被蛮力轰碎，有的是被剧毒腐蚀，有的是被阵法封死……但无一例外，都是最近三天内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清场。”吴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系统，扫描方圆五十里内所有能量反应。”
“叮！扫描中……发现七处战斗残留痕迹，时间：12-36时辰前。发现三处临时营地遗址，最大一处可容纳百人。发现空间传送波动残留，传送方向：中州。发现特殊灵力印记——分析中……印记归属：中州莫府‘黑铁卫’。”
莫府黑铁卫！
吴鸣眼神一凛。这是莫府最精锐的私军，清一色的武宗修为，擅长合击战阵，只听命于家主和……少数几位实权长老。
比如，莫九幽。
“果然是你这老狐狸。”吴鸣冷笑，“趁着青云天城被围，你偷偷跑来挖宝……够阴的。”
他看向葬龙渊深处。那里瘴气最浓，隐约可见一道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上古禁制被触发的征兆。
“看来莫九幽已经进去了，而且触发了不少禁制。”吴鸣摸了摸下巴，“也好，让他替我探探路。”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阵道罗盘】，专门用来探测和破解阵法的高级道具，兑换花了八十万积分。
“统子哥，给我规划一条避开所有已触发禁制的路线，要能悄无声息摸到核心区域的那种。”
“叮！正在分析地形与禁制分布……分析完成。推荐路线：从东北侧‘潜龙涧’潜入，沿地下暗河行进七里，从‘龙眼泉’出口进入第二层。警告：该路线需穿越一处‘阴煞寒潭’，潭中有未知生物反应，危险系数：67。”
“未知生物？”吴鸣挑眉，“连你都扫描不出来？”
“目标被特殊力场屏蔽，无法深入探测。但根据能量波动推测，至少是武尊七星以上的存在。”
武尊七星……还是在这种绝地里土生土长的凶物。
吴鸣犹豫了三秒，然后咧嘴一笑：“富贵险中求，干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东北侧的悬崖下。
同一时间，青云天城。
青雪站在东城墙上，看着远方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紫色遁光，柳眉微蹙。那不是一个人——是整整三十道遁光！为首的紫光强盛如烈日，后面二十九道稍弱，但每一道都散发着武尊级别的威压！
紫煞大长老，亲自带队，还带来了帝宫执法堂的半数精锐！
“青雪姑娘，”姜昊天踏空而至，落在她身侧，手中长剑已出鞘半寸，“紫煞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意料之中。”青雪声音平静，“紫煌死在这里，紫煞若不来报仇，帝宫颜面何存？只是……”
她看向北方：“魔军那边为何没有动静？”
按照吴鸣的计划，此刻紫眸应该已经收到“帝宫要独吞祭品”的假情报，然后疯狂进攻才对。可魔军大营一片死寂，别说进攻了，连巡逻的魔兵都少了很多。
“不对劲。”姜昊天眼神锐利，“我去看看。”
“等等。”青雪叫住他，“让书院弟子去。你留在这里——如果紫煞真的强攻，我需要你的剑。”
姜昊天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他转身朝城内传音：“龙标书院弟子听令——三十人一队，分三队出城侦察。一队去魔军大营外围，二队去东侧三十里，三队沿黑水河上下游搜索。发现异常立刻传讯，不得恋战！”
“是！”
九十名书院弟子如离弦之箭射出城门，分三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青雪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龙标书院不愧是中州超一流势力，这些弟子最弱的也是武宗中期，行动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青雪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古族青家支援已到。”
青雪回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带着二十余名青家精锐登上城墙。老者身穿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朵盛开的青莲——那是青家大长老的标志。
“青冥长老！”青雪惊喜，“您怎么亲自来了？”
“家主得知青云天城之事，命老夫率‘青莲卫’前来。”青冥长老目光扫过城外那道紫色遁光，神色凝重，“紫煞这老东西……修为又精进了。三百年前他才武圣一星，现在至少三星。”
武圣三星！
青雪心中一沉。青云天城现在虽然有苦禅大师（武圣一星）、药尘长老（半步武圣）、青云子前辈（重伤未愈）等强者，但面对武圣三星的紫煞……
“不过不必太过担心。”青冥长老话锋一转，“家主让老夫带来了一件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这是……青帝令？！”青雪惊呼。
“仿制品。”青冥长老摇头，“真正的青帝令还在祖地供奉。但这枚仿品也蕴含着青帝的一丝意志，关键时刻激活，可发挥出武圣巅峰一击——虽然只有一击。”
一击，也够了。
青雪郑重接过令牌：“多谢家族。”
“不必谢我。”青冥长老看向城内，“要谢，就谢那位吴鸣小友。若不是他，古族青家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站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不止我们来了。古族姬家和段家也派了人，只是现在隐藏在暗处观望。还有西漠金刚寺、南疆巫蛊教、北域冰神殿……整个大陆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青云天城这一战，将决定未来百年的格局。”
青雪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知道这一战的分量。赢了，青云天城将一跃成为与超一流势力比肩的存在；输了，所有人都会死，东荒西南将彻底沦为魔域和帝宫的猎场。
“他会赢的。”青雪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葬龙渊，地下暗河。
吴鸣撑着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在冰冷的河水中潜行。暗河水流湍急，水中漂浮着无数惨白的骨骸——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最诡异的是，这些骨骸都在发光，散发出淡淡的绿色磷光，将整条暗河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系统，还有多远？”
“叮！当前行进距离：五里。距离‘龙眼泉’出口还有二里。警告：前方三百丈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建议绕行。”
绕行？吴鸣看了看两侧的石壁——光滑如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暗河在这里收窄到只有三丈宽，想绕过去除非挖洞。
“什么等级的能量反应？”
“武尊七星巅峰，且带有强烈的阴煞属性。推测为‘阴煞寒潭’的守护凶物已离开巢穴，正在前方巡游。”
巡游？吴鸣眼睛一亮。
凶物离开巢穴，意味着……巢穴现在是空的！
“统子哥，那凶物的巢穴在哪？”
“左前方一百五十丈，河底裂缝深处。”
“好，我们不去龙眼泉了。”吴鸣改变方向，“去凶物巢穴看看——能让武尊七星凶物守着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收敛所有气息，像一尾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潜向河底裂缝。
裂缝很窄，最宽处只有三尺。吴鸣侧身挤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裂缝深处是一个天然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口直径三丈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出刺骨的阴寒之气。
而寒潭边上，生长着三株通体晶莹的植物。
每株只有一尺高，枝叶如水晶雕琢，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银色果实。果实表面有细密的龙鳞纹路，正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这是……冰晶龙鳞果？”吴鸣呼吸都急促了。
他在系统商城里见过这玩意儿的介绍——圣级天材地宝，生长在极阴之地，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成熟。一枚成熟的冰晶龙鳞果，可让武尊修士无条件提升一星修为，且毫无副作用！
这里有三枚！而且看颜色，都已经成熟了！
“发了……”，正要上前采摘，突然——
轰！！！
石窟入口处的石壁轰然炸裂！一道庞大的黑影冲了进来，那是一条体长十丈、通体覆盖黑色鳞甲的巨蟒！巨蟒头顶生着一根独角，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正是这口寒潭的守护凶物——阴煞鬼蟒！
鬼蟒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老巢里会有不速之客，愣了一下，然后暴怒！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漆黑的阴煞吐息！吐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石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靠！这么快就回来了？！”吴鸣想都没想，直接激活了早就准备好的【高级隐身符】。
身形消失的瞬间，阴煞吐息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鬼蟒失去目标，更加愤怒。它在石窟内疯狂游走，尾巴扫碎了大片石壁，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小偷。
而此刻的吴鸣，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寒潭边。
他盯着那三枚冰晶龙鳞果，脑中飞速计算：直接采摘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就要跟这条武尊七星的鬼蟒硬刚——胜算不足三成。
“有了。”他眼中闪过狡黠，从系统空间取出三枚【幻影符】。
这种符箓可以制造出与真实物体一模一样的幻影，持续三十息。吴鸣将符箓贴在寒潭边的三块石头上，幻化出三枚“冰晶龙鳞果”的假象。然后，他快速采摘了真正的果实，收进系统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鬼蟒还在石窟另一头发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吴鸣正打算溜走，突然目光一凝——寒潭底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凑近潭边，透过漆黑的潭水看去。只见潭底躺着一具……龙骨！
不是普通的龙骨，是完整的、长达三十丈的真龙骸骨！龙骨通体呈暗金色，哪怕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龙威。而龙骨的眉心位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龙珠！
“真龙遗骸……还有龙珠……”吴鸣心脏狂跳。
龙珠啊！那可是比冰晶龙鳞果珍贵百倍的至宝！炼化后不仅能获得真龙之力，还能觉醒龙族神通，甚至有机会化身为龙！
但问题来了——怎么拿？
寒潭深不见底，阴煞之气浓郁到连武尊的神识都能冻结。直接跳下去？怕是还没摸到龙骨，自己就先冻成冰雕了。
“系统，有没有办法？”
“叮！推荐兑换【避水珠（圣级仿品）】，可抵御一切水性及阴寒伤害，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兑换需：一百二十万积分。”
“换！”
银色珠子入手，吴鸣毫不犹豫地跳入寒潭。
避水珠撑开一个直径三丈的无水空间，将阴煞之气也隔绝在外。吴鸣快速下潜，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寒潭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终于，他触到了潭底。
近距离看，那具真龙遗骸更加震撼。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如玉，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光。龙威如实质般压迫而来，若非吴鸣有青云血脉，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他走到龙骨前，伸手去取那枚龙珠。
“吼——！！！”
震天龙吟直接在吴鸣脑海中炸响！不是鬼蟒的吼声，是真正的龙吟！龙吟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哀求？
一条长达千丈的金色真龙，在九天之上与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激战。龙血如雨洒落，龙鳞破碎，最终真龙被一掌轰入大地，坠落在这葬龙渊中。临死前，它将自己的龙珠封印在眉心，留下最后一道意志——
“后来者……若你身负大气运……请将吾之龙珠……带出此渊……莫让它落入……魔道之手……”
画面破碎。
吴鸣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触碰龙珠的姿势。而龙珠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金色文字：
“得吾龙珠者，需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以此珠为恶，绝不将此珠交于魔道。否则，龙珠自爆，神魂俱灭。”
吴鸣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我吴鸣在此立誓：得此龙珠，绝不为恶，绝不交于魔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话音落下，龙珠光芒大盛，主动脱离龙骨，飞入吴鸣手中。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谢了，龙兄。”吴鸣对着龙骨抱拳，“你的遗愿，我记下了。”
他将龙珠收入系统空间最深处，然后快速上浮。
刚出水面，就听到石窟外传来打斗声！
不是鬼蟒的嘶吼，是人类的战斗声——刀剑碰撞、灵力爆炸、还有熟悉的怒骂：
“莫九幽！你竟敢偷袭我七星阁弟子？！”
叶玄的声音！
吴鸣眼神一冷，悄然潜到石窟入口处，透过石缝往外看去。
只见暗河上游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激战。一拨是七星阁的银白劲装，约有三十余人，为首的正是叶玄。另一拨是莫府的黑铁卫，数量差不多，但阵型更严密，显然是早有准备。
而战场的边缘，一个灰袍老者负手而立，正是莫九幽！
“叶玄小友，”莫九幽慢悠悠开口，“葬龙渊内的宝物，有缘者得之。你七星阁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放屁！”叶玄一边抵挡两名黑铁卫的围攻，一边怒骂，“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战天圣石’，你们突然杀出来偷袭！这就是莫府的做派？！”
战天圣石？！
吴鸣瞳孔一缩——果然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战场，很快锁定了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那石头半埋在河滩泥沙里，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仔细感应，就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恐怖到极点的战意波动——正是战天圣石！
“系统，扫描那块石头。”
“叮！扫描中……确认：战天圣石（残缺）。状态：被特殊封印压制，真实威能不足万分之一。若能解除封印，可助战天圣体觉醒者突破至武圣，并觉醒‘战天神域’。”
好东西！
吴鸣眼中闪过精光。这玩意儿要是给莫飞，二当家的战力至少能翻三倍！
但现在问题是——怎么拿？
莫九幽亲自坐镇，三十名黑铁卫结成战阵，七星阁的人被完全压制。自己就算有隐身符，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摸走石头。
“得想个办法……”吴鸣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窟内，那条阴煞鬼蟒终于发现寒潭里的龙珠不见了，彻底暴走！它冲破石窟顶部，巨大的身躯碾碎大片石壁，朝着战场方向扑去！
“不好！”莫九幽脸色一变，“所有人后退！”
但已经晚了。
鬼蟒张口喷出铺天盖地的阴煞吐息，将整个河滩都笼罩在内！黑铁卫和七星阁弟子猝不及防，瞬间有十几人被冻成冰雕，然后被鬼蟒一尾巴扫成碎片！
“孽畜！”莫九幽怒喝，一掌拍出。武尊七星巅峰的修为完全爆发，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旋涡——吞天魔功！
鬼蟒被一掌震退，但它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点轻伤。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更加疯狂地攻击所有人！
战场彻底乱了。
趁此机会，吴鸣动了。
他贴着石壁阴影，如鬼魅般摸到战天圣石旁。右手一探，将石头收入系统空间。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而且因为有鬼蟒制造的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
“到手了！”一喜，正要撤退，突然——
“咦？”
一个轻咦声在他身后响起。
吴鸣浑身汗毛倒竖，想都没想，直接向前扑倒！
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他后背掠过，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沟！
吴鸣翻滚起身，回头看去。
只见莫九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十丈处，正眯着眼睛盯着他。那双老眼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贪婪。
“吴鸣？”莫九幽缓缓开口，“你不是该在青云天城昏迷吗？怎么会在这里？”
吴鸣心中叫苦，面上却咧嘴一笑：“莫长老不也在该在中州吗？怎么也跑来这里挖宝了？”
莫九幽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老夫还是小看你了。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踏前一步，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把战天圣石和你在寒潭里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夫……留你全尸。”
吴鸣嘴角一抽。
得，这回玩脱了。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莫九幽，又看了看远处正在与鬼蟒缠斗的黑铁卫和七星阁众人，脑中瞬间闪过十七八个脱身方案。
最后，他选择了最土匪的那个。
“叮！【虚空雷（圣级）】兑换需：三百万积分。效果：引爆后产生直径百丈的空间乱流，持续十息。用者若在爆炸范围内，有87概率被卷入虚空。是否确认？”
“确认。”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雷球出现在吴鸣手中。
“莫长老，送你份大礼——”
他猛地将雷球砸向地面！
“走你！！！”
轰——！！！
整个葬龙渊，地动山摇！